“外面的,给个担架!”羽墨轩华转身,朝着舰桥入口方向沉声喝道,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沙哑,“小心搬运!注意所有接口!立刻送回总部维护舱!”
等候在外面的医疗和技术人员迅带着特制担架进来,他们动作专业且极其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将那具冰冷、布满裂纹的躯体固定好,盖上保温毯,快抬了出去。
欧阳瀚龙站起身,看着担架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拐角,胸口像是堵着一块石头。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残破死寂的舰桥,目光扫过那些熄灭的屏幕,扫过扭曲的控制台,扫过地上散落的、闪着冷光的碎片。这里曾经是零号掌控战舰、与强敌交锋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和死亡般的寂静。
他沉默地转身,和南宫绫羽、羽墨轩华一起,跟着担架离开了舰桥,离开了银河号残骸,重新回到坑外逐渐降临的暮色之中。
荒原上的风大了些,卷起尘土,掠过残骸,出呜咽般的声响。
返回总部的路上,车内气氛异常沉闷。欧阳瀚龙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嘴唇紧抿。南宫绫羽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倒退的、被夜色吞噬的废墟剪影,沉默不语。后座上的樱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安静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异色的眼眸低垂。
零号……没了?
那个总是能给出最精准分析、在最关键时刻提供不可思议支援的存在,就这样在轨道上那场惨烈的对决后,随着她的战舰一起陨落了吗?
因为要守护他们,所以选择了与强敌同归于尽?
一种混合着悲伤、无力与愤怒的情绪,在欧阳瀚龙胸腔里翻腾。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格外用力,指节泛白。变强……必须要变得更强!强到不需要同伴做出这种牺牲,强到可以守护住所有人,强到能够改变那些看似注定的结局!
谁也没有现,或许他自己也未能感受到,他胸口处亮起了一道隐晦的紫色光芒
车子驶入总部地下通道,经过层层检查,最终停在核心区域的车库。三人下车,脚步都有些沉重。他们需要去向韩荔菲汇报情况,而那个汇报里,将不会有任何好消息。
走向指挥中心的路上,他们遇到了脚步匆匆的冷熠璘。这位少爷此刻脸上也没了往日的矜持与疏离,眉头紧锁,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找到零号了吗?她……”
冷熠璘的话问了一半,看到三人沉重阴郁的脸色,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他蓝色的眼眸暗了暗,低声道:“……我知道了。韩老师在指挥中心,她……一直在等消息。”
气氛更加凝滞。四人无言地走向指挥中心大门。
厚重的合金门滑开,指挥中心内依旧灯火通明,各种屏幕闪烁,人员来往,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韩荔菲背对着门口,站在中央指挥台前,仰头看着主屏幕上银河号坠毁地点的最新卫星图片和辐射监测数据。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疲惫。
听到脚步声,韩荔菲缓缓转过身。她的脸色很苍白,眼圈下有着浓重的阴影,紫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依旧保持着一位指挥官应有的克制与冷静。她的目光扫过进来的四人,尤其是在他们阴郁沉重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情况……我已经从先期返回的救援队那里知道了。”韩荔菲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稳,“零号的备用躯体已送入一号深层维护舱,技术部正在尽全力尝试稳定其结构,并搜寻可能残存的任何数据片段。但初步评估恐怕很不乐观。”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才继续道:“你们做得很好,及时赶到了现场。现在,我需要你们集中精力。银河号的坠毁暂时解除了轨道上的直接威胁,但迪贝露的舰队并未被全歼,混沌云团依然高悬。地面渗透战还在继续,我们不能停下。”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欧阳瀚龙:“瀚龙,你和绫羽立刻去医疗中心做全面检查和恢复性心理疏导。你们的身体和精神在之前的战斗中负荷不轻,必须确保最佳状态。明天清晨,新的巡查任务就会下达。”
“羽墨轩华,你负责整合第三小队带回的现场数据,评估残骸区后续风险,制定长期监控和可能的回收方案。”
“冷熠璘,利用你的渠道,尽可能收集轨道层面、尤其是迪贝露残余舰队动向的任何蛛丝马迹。任何异常空间波动都要立刻报告。”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将众人从刚刚的沉重情绪中暂时拉回现实的紧迫任务里。这是战争,没有太多时间留给悲伤。
众人领命,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指挥中心侧后方,那扇通往内部技术维护区的气密门,出轻微的“嗤”一声响,向一侧滑开。
一个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女孩。身高比之前的少女形态矮了一头,身材纤细,穿着一套略显宽大的、印有总部技术部门标志的浅蓝色连体工装,袖子挽到了手肘。她有一头略显蓬松的、蓝白渐变色的短,梢微微翘起,看起来有些凌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活力。
女孩的脸蛋还有点婴儿肥,皮肤白皙,一双冰蓝色的大眼睛清澈透亮,正带着几分刚睡醒般的惺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打量着指挥中心里的人群。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口的巧克力坚果能量棒,腮帮子微微鼓着。
这个女孩的出现,太过突兀,太过不合时宜。
指挥中心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韩荔菲、欧阳瀚龙他们,还是附近的操作员、技术兵,全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小身影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只见那女孩眨了眨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将嘴里的能量棒咀嚼几下咽了下去,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那混杂着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见鬼般的表情,微微偏了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