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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喋血（第2页）

樱云平静地报出一个数据，声音空灵而清晰。“c区边缘，坐标x-7，y-23，地下三米处，检测到小型混沌能量聚集点，强度三级，正在扩散。已标记，送至附近巡逻单位。”控制台主屏幕上，那个位置立刻亮起一个黄色的警示标志。

樱云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分析界面。她正在处理的是来自更高权限的一组数据流，那是零号通过银河号以及总部自身最尖端的天基、空基监测系统传回的、关于近地轨道那团静止混沌云团的实时能量波动谱。数据量庞大到足以在瞬间冲傻普通人的大脑，但樱云处理起来却显得游刃有余。她左眼的血红瞳孔深处，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数据流光在快闪动，与她面前的屏幕同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战况似乎陷入了胶着。指挥中心偶尔传来简短的全局通报，好消息和坏消息混杂。突然，樱云正在分析的一组高频能量波动谱，出现了一阵极其怪异的紊乱。这种紊乱不是战斗造成的，似乎也不是敌人刻意的干扰。波动谱的形状开始以一种惊人的度变化、重组。起初还只是杂乱无章，但很快，樱云敏锐地捕捉到，某些波动峰谷的组合方式，开始变得眼熟。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骤然停住。那波动谱正在模拟灵璃坠的能量特征频率，而且不止一种。她看到了属于欧阳瀚龙的那种带着坚韧与叛逆感的独特混合波动，看到了南宫绫羽纯净而柔和的光之频率，看到了羽墨轩华冷硬而爆裂的雷之韵律，甚至看到了她自己那兼具黑暗静谧与火焰内蕴的复杂波形。但很快，属于欧阳瀚龙和羽墨轩华的模拟波形开始变得不稳定、扭曲，最终溃散，无法维持。而其他几个波形，却在被模拟出来后，迅被一种暗红色的、充满侵略性的基调覆盖、同化，改变了原本的属性，但保留了基本的能量结构轮廓。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锥刺入樱云的脑海。

“它在采集我们的战斗数据进行拟态。”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其中的寒意却让旁边的时雨猛地抬起了头。

就在这时，她面前一块原本显示着c区某处地面监控画面的屏幕，信号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画面变得模糊，充斥着雪花点。但在完全失去信号前的最后一帧，樱云似乎看到，昏暗的街道上，有几个暗红色的、轮廓熟悉却无比诡异的人影，正从废墟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其中一道人影的轮廓，娇小，短，和她自己惊人地相似。

樱云放在触控板上的手，指尖冰凉。几乎在同一时刻，她体内深处，某种沉寂了许久、甚至被她自己刻意遗忘和压抑的东西，毫无征兆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体内传来的火元素力量，也不是她日常使用的黑暗元素，那是更底层、更原始、更暴戾的东西。深藏在血脉之中，带着铁锈般的甜腥味和永夜般的冰冷。她的左眼，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缓缓扩散，眼底深处，仿佛有某种古老的、暗沉的血色光泽一闪而过。

“樱云？”时雨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少女的手带着凉意，却奇异地让樱云体内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稍微平复了一丝。

樱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时雨，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她的异色双眸深处，那丝刚刚浮现的、属于嗜血种的冰冷与躁动并未完全褪去。她转过头，看向主屏幕上那些被标记出的、正在被混沌拟态能量波覆盖的熟悉频率，又看了一眼自己监控画面最后定格的那惊悚一帧。敌人已经不仅是在攻击他们的防御，它们，在试图变成他们。而她的身体，似乎对这股外来的、试图模仿并玷污其同类的混沌力量，产生了本能的、极度强烈的排斥与敌意。一种熟悉的、却久违了的饥渴感，伴随着血脉的悸动，若有若无地浮上心头。那是渴望吞噬，渴望净化，渴望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领地与血脉不容侵犯的本能。

信息处理室的灯光似乎在这一刻微微暗了一下，但没有人注意到。除了樱云自己，和她身边那个感知异常敏锐的时雨。战斗以另一种更加诡异和危险的形式正在悄然逼近。

暗红色的残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袭欧阳瀚龙左肋，那度太快，角度太刁钻，时机也抓得极准，正是欧阳瀚龙力量倾泻、难以变招的瞬间。千钧一之际，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如同新月乍现精准地横亘在暗红残影与欧阳瀚龙之间。是南宫绫羽。她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欧阳瀚龙的左侧，手中圣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形轨迹，剑身嗡鸣，带着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光之能量格挡。

金铁交击般的巨响在地下空间炸开，火星四溅。暗红残影与银白剑光狠狠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让南宫绫羽闷哼一声，持剑的手臂微颤，脚下向后滑退了半步，但她稳稳地站住了，剑势没有丝毫溃散。而那暗红残影也被这一剑挡得倒飞回去，凌空一个翻滚落在不远处的地面，显露出身形。

那果然是一个人形，但绝非人类。它大约有成人身高，通体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烧焦的阴影。身体轮廓模糊，边缘不断有细微的、烟雾状的暗红能量在飘散，使得它的身形看起来有些摇曳不定。没有五官，面部是一片平滑的暗红，只有两个位置闪烁着两点更加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红光点如同眼睛。

它的四肢修长，比例却略显怪异，手指尖细，末端是锋利的、同样暗红色的能量尖爪。整个人站在那里散出一种冰冷、死寂、却又充满侵略性的气息。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轮廓依稀能看出与南宫绫羽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修长的身形和持剑的姿态。

“是拟态。”

欧阳瀚龙此时已经完成了对洞口的能量净化，抽回彼岸黎明，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这个暗红人形。

“混沌源流在模仿我们。”

“不，不止是模仿。”

南宫绫羽的声音带着凝重，她缓缓调整着呼吸，刚才那一记硬碰硬让她感觉到了对方力量中的诡异。那不仅仅是纯粹的能量冲击，还夹杂着一种侵蚀、同化的特性，试图顺着剑身侵入她的灵璃坠和身体，被她用精纯的光元素力量强行驱散了。

“它在试图覆盖我们。”

暗红人形南宫绫羽歪了歪头，那两个幽红的光点注视着真正的南宫绫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然后它动了。它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暗红残影，但这一次度似乎更快，轨迹也更加飘忽。它不再直线突击，而是在狭窄的地下空间内高折返、闪烁，带起一片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暗红轨迹，同时它那锋利的能量尖爪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悄无声息地探出，袭向南宫绫羽的要害。度快得惊人，攻势刁钻狠辣。

南宫绫羽瞳孔微缩，身形却丝毫不乱。她仿佛能预判对方的攻击轨迹，银白的圣剑在她手中化作一团流动的光，时而格挡时而牵引时而以更快的度刺向对方攻击的间隙。剑光与暗红爪影不断碰撞出密集的叮叮脆响，火星和能量碎屑不断迸射。

她的剑法灵动、精准、充满了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像是在跳一支优雅而致命的舞蹈。光元素的力量随着剑势流淌，不仅防御得滴水不漏，更在每次碰撞中都试图将一丝纯净的光之能量注入对方体内进行净化和驱散。

但暗红人形的防御和抗性也极高。被光元素能量侵入的部位只是微微冒起一丝青烟，动作稍有迟滞，但很快又会恢复，暗红色的能量似乎能源源不断地从它体内涌出修补损伤。而且它的攻击模式在交战过程中竟然开始模仿、学习南宫绫羽的剑路，虽然僵硬缺乏神韵，但那种学习度令人心惊。

“小心，它在适应你的战斗方式。”欧阳瀚龙沉声道，但他没有贸然插手。两人的战斗节奏太快，范围又小，盲目介入可能会打乱南宫绫羽的节奏。他左手腕的灵璃坠持续传来对暗红人形的强烈排斥感，同时也在隐隐指向这个地下空间的更深处，那里似乎还有别的能量源。他必须相信绫羽，同时也要警惕可能出现的其他敌人。

果然，就在南宫绫羽与暗红人形激战正酣时，地下空间另外两个角落的阴影中又缓缓浮现出两道人形轮廓。同样是暗红色，轮廓模糊，边缘飘散着能量烟雾。其中一道身形相对娇小，依稀能看出短的轮廓，手中似乎虚握着什么，摆出一个类似于持握匕或短刃的起手式，那轮廓竟与樱云有七八分相似。另一道则更加高大健壮一些，动作沉稳，双拳虚握，带着一种不动如山的气势，那轮廓分明是叶未暝的样子，但比记忆中的叶未暝更多了一份死寂的狰狞。

欧阳瀚龙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混沌源流不仅拟态了绫羽，连已经牺牲的叶未暝以及远在信息处理室的樱云都拟态了出来，而且拟态体不止一个。新出现的樱云拟态体和叶未暝拟态体那幽红的光点眼睛同时锁定了欧阳瀚龙。它们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散出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气息，仿佛在评估在等待。

欧阳瀚龙握紧了彼岸黎明，纯白的匕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和面对的诡异敌人，光芒内敛却更加凝实，中央红宝石的搏动沉稳而有力。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来吧。”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眼前的敌人说，也像是在对已逝的战友、对远方的同伴、更是在对自己说。“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冒牌货到底有几分成色。”

地下空间内战火再燃。一边是银白剑光与暗红残影的急碰撞，优雅与死寂的对抗。另一边是手持纯白匕的少年独自面对两个散着熟悉却又无比陌生气息的暗红人影。而在更遥远的信息处理室真正的樱云正感受着体内那越来越难以抑制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悸动。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落在了c区那片昏暗的战场上，落在了那个与她轮廓相似的暗红人影身上。左眼血红更甚。

拟态体叶未暝率先动了攻击。它的动作没有丝毫叶未暝生前的灵动与精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直接、充满蛮力的压迫感。它双足踏地，地面覆盖的暗紫色菌毯都被震得微微翻涌，整个暗红色的身影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轰然撞向欧阳瀚龙，简单粗暴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欧阳瀚龙没有选择硬接。在对方启动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向侧后方滑步，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预判了对方的攻击路线。这是无数次实战和训练刻入肌肉的记忆，也是与彼岸黎明深度共鸣后带来的对危险近乎直觉的感知。叶未暝拟态体擦着他的身体冲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但欧阳瀚龙的反击也随之而至，在错身而过的刹那他腰身扭转手中的彼岸黎明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自下而上撩向拟态体的肋下，那里通常是能量流动的节点之一。

然而拟态体的反应快得惊人。它前冲之势未尽，右臂却以一个违反人体力学的角度猛地向后挥扫，暗红色的能量在手臂前端凝聚成一道厚重的、类似盾牌般的结构。匕与能量盾碰撞出沉闷的巨响。欧阳瀚龙感觉手腕一震，匕上传来的反震力极大仿佛砍中的不是能量而是实心的合金。拟态体借力向前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迅转身，幽红的光点盯着欧阳瀚龙再次摆出攻击姿态。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拟态体樱云动了。它的动作与叶未暝截然不同，迅捷诡秘悄无声息。没有明显的蓄力或踏步，它的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欧阳瀚龙的侧后方，那虚握的手中暗红色的能量凝聚成一道纤细锐利尖端带着钩状的短刺无声无息地刺向欧阳瀚龙的后颈，阴险毒辣直取要害。

欧阳瀚龙的灵璃坠传来尖锐的刺痛感，来自背后的死亡威胁让他寒毛倒竖。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完全是凭借本能和对危险的感知身体向前猛地一扑一个狼狈却有效的翻滚。暗红短刺擦着他的肩膀掠过，作战服的外层布料如同纸糊般被划开，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一缕鲜血渗出。那短刺上附带的能量带着强烈的侵蚀性试图钻进伤口却被欧阳瀚龙体内流转的源自灵璃坠和彼岸黎明的力量迅驱散净化。

好险！

欧阳瀚龙翻滚起身半蹲在地眼神凝重地看着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中间的两个拟态体。一个力量雄浑正面强攻，一个度诡谲伺机偷袭，而且它们之间的配合虽然僵硬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默契仿佛共享同一个战斗意志。这绝不是简单的模仿外形，它们在模仿战斗风格甚至尝试进行战术配合。

叶未暝拟态体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逼压而来，双拳上凝聚起更加浓郁的暗红能量，隐隐有雷光般的细碎电芒在闪烁，它在模仿雷元素的力量特性。樱云拟态体则再次融入周围的阴影气息变得飘忽不定，如同潜伏的毒蛇随时准备出致命一击。压力陡增。

欧阳瀚龙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排除。他知道不能陷入对方的节奏，必须打破它们的配合逐个击破。他的目光锁定了正面逼来的叶未暝拟态体。柿子捡软的捏？不这个叶未暝看似力量最强但动作相对迟滞，或许可以以它为突破口。心念电转间欧阳瀚龙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叶未暝拟态体冲了上去，度同样快如闪电但在接近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向左侧做出一个大幅度的假动作虚晃。

叶未暝拟态体果然上当，沉重的右拳带着暗红电芒轰向欧阳瀚龙左侧的空当。就是现在。欧阳瀚龙虚晃的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陡然折返向右侧疾闪，同时他左手手腕上的灵璃坠光芒微闪，一股无形的带着他独特精神印记的力量扩散开来，并非攻击而是干扰，干扰对方对能量和位置的感知。

叶未暝拟态体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幽红的光点似乎闪烁了一下。而欧阳瀚龙已经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贴近了拟态体的右侧。彼岸黎明纯白的刃身爆出璀璨的光芒，不再是温润的乳白，而是如同正午阳光般炽烈。他将凝聚了全身力量和精神的一击狠狠刺向拟态体右侧肩膀与躯干的连接处，那里通过灵璃坠的感应他现暗红能量的流转有一个微小的涡旋节点。

匕刺入，出噗嗤的声响，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如同刺入某种坚韧橡胶又带着晶体碎裂感的怪异声响。炽烈的纯白光芒从匕刺入点爆疯狂涌入拟态体体内，暗红色的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沸腾蒸。拟态体出一种非人的尖锐的嘶啸，整个右臂连同小半边肩膀在纯白光芒的冲刷下迅碳化崩解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叶未暝拟态体遭受重创踉跄后退，身上的暗红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动作也变得更加迟缓。

但欧阳瀚龙的危机并未解除。

几乎在他击中叶未暝拟态体的同时背后阴冷的杀机再次降临。拟态体樱云如同鬼魅般从他背后的阴影中浮现，这一次它手中凝聚的不再是短刺，而是一小团不断旋转内部仿佛有暗红火焰在燃烧的能量球，带着令人心悸的吸扯力和高温狠狠按向欧阳瀚龙的后心。这一击蓄势已久威力远之前。

欧阳瀚龙刚刚全力一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根本无法闪避。眼看那暗红火球就要印上他的后背，千钧一之际，一道漆黑如墨却边缘流转着暗红光泽的屏障，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欧阳瀚龙身后，精确地挡在了暗红火球的前方。

暗红火球撞上漆黑屏障的瞬间，仿佛泥牛入海，只是让屏障表面荡漾开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然后火球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融被吸收进了屏障之中。拟态体樱云的幽红光点似乎剧烈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种类似惊愕的情绪。欧阳瀚龙也愕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