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塔的最后一门规则干涉炮在射后也到达了极限。炮身出现无数裂痕,内部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然后轰然炸裂。碎片四散飞溅,有些甚至落到了国会大厦前的台阶上,砸出一个个浅坑。
防空塔失去了主武器。
能量储备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
副炮阵列只剩下十八门还能使用,但能量只够维持五分钟的连续射击。
导弹系统已经耗尽所有秩序弹头。
偏转护盾的强度只剩下百分之二十。
而天空中的敌人,虽然暂时停止了攻击,但数量依旧庞大。那个孔洞还在,云层还在,锚点还在。
罗莎琳德知道,自己输了。
从启动防空塔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场战斗不可能赢。数量差距太大,能量储备有限,敌人无穷无尽。她能做的,只是拖延时间,尽可能地消灭更多敌人,为避难所里的民众争取更多的生存机会。
而现在,拖延的时间已经够了。
芬妮他们应该已经安全抵达七号避难所,民众应该已经全部进入地下,生命维持系统应该已经启动。暗血公国的火种保住了,文明延续的希望保住了。
她的任务完成了。
但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只要她还站在这里,只要她手里还握着这面旗帜,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这场战斗就不会结束。
她可以输,可以死,但不能退。
罗莎琳德缓缓放下右手。
长时间的精神同步让她的手臂僵硬麻,每一个关节都在疼痛。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重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左手依旧紧握着铁十字国旗,旗杆深深插在台阶的大理石缝隙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她抬头看向天空。
暗紫色的天幕依旧低垂,孔洞依旧在旋转,混沌生物依旧在盘旋。但它们暂时没有动攻击,似乎在等待什么,或者在惧怕什么。
罗莎琳德知道它们在怕什么。
它们怕的不是防空塔,不是规则干涉炮,不是秩序弹头。
它们怕的是她。
怕这个独自站在空城中,握着一面破旧旗帜,却敢与整个混沌领域为敌的女人。
怕她眼中那种永不屈服的火焰。
怕她心中那种即使坠入地狱也要拖着敌人一起下地狱的决绝。
罗莎琳德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解脱的、同时又充满疯狂的笑。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某个已经遗忘的轮回中,有人问她:如果你明知道会输,为什么还要战斗?
她的回答是:因为有些东西,比输赢更重要。
现在,她要把这句话付诸实践。
她开始向前走。
走下国会大厦的台阶,一步,一步,走向空旷的广场中心。
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城市中回荡,清晰而孤独。
走到广场中心,她停下脚步。
松开左手,让铁十字国旗继续插在原地。旗帜在风中飘扬,像一座黑色的纪念碑。
然后她抬起双手,在胸前结印。
这个手印她在无数个轮回中学到过,但从未使用过。因为它的代价太大,效果太不可控,危险性太高。
但现在,无所谓了。
胸前的玫瑰胸针再次光。
这一次,光芒不是暗红色,也不是深黑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将光明与黑暗混合后得到的那种不祥的颜色。
光芒从胸针涌出,顺着她的手臂蔓延,最终在她双手之间凝聚。
一个复杂的立体法阵渐渐现形
法阵由无数细小的符文构成,符文旋转、组合、重构,形成一个多层次的立体结构。结构中心是一个微型的黑洞模拟体,周围环绕着十二个不断旋转的能量环,每个环都有不同的颜色和属性。
她的三千青丝,瞬息之间化作白雪满头
“地狱之门!”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召唤。
召唤的不是盟友,不是援军,而是“地狱”本身。
或者说,是将一片区域暂时转化为介于现实与地狱之间的“重叠领域”。在这个领域里,物理规则会崩坏,能量流动会紊乱,存在本身会变得不稳定。任何进入这个领域的生物,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都会受到无差别的规则侵蚀和概念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