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将芬妮的水态身躯向后推了三米,刚好脱离扭曲区域的覆盖范围。而扭曲区域与爆炸的火焰接触时,产生了奇特的反应。
火焰在扭曲区域内变得不稳定,忽明忽灭,颜色也从橘红转为诡异的紫黑色。但扭曲区域本身也开始波动,空间的异常结构被爆炸的能量冲击干扰,出现了短暂的不稳定。
混沌构造体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手。
它那没有五官的“脸”转向爆炸生的位置,虽然没有表情,但肢体语言透露出某种“困惑”。它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类会选择破坏环境来制造障碍,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不符合它对有序生命的认知模型。
冷熠璘要的就是这个困惑的瞬间。
他单手换弹匣,动作快到只剩残影。新弹匣卡入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从藏身处冲出,沿着街道边缘的建筑阴影快移动。他的目标是混沌构造体侧后方,那里有一根断裂的电线杆,半截还竖着,顶端的电缆垂落在地,断口处偶尔迸出电火花。
他的计划很简单:既然元素攻击效果有限,那就用最原始的物理手段。高压电击或许无法杀死这东西,但至少能制造僵直,为芬妮争取恢复时间。
但混沌构造体很快从困惑中恢复。
它的“头”转向冷熠璘移动的方向,右手再次抬起。
这次不是投掷扭曲空间,而是做出一个抓握的动作。
冷熠璘立刻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不是幻觉,是真的粘稠。空气密度在急剧增加,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挤压他周围的空间。每一步迈出都需要花费数倍的力气,呼吸也变得困难,肺部的每一次扩张都像在对抗液压机的压力。
重力也在变化。
时而加重,让他几乎趴倒在地;时而减轻,让他的脚差点离地飘起。方向更是混乱无序,前一刻还向下拉扯,下一刻就变成向左牵引。他感觉自己像掉进了洗衣机的滚筒,在多重力的撕扯下失去平衡。
混沌构造体在操纵局部的物理规则。
这才是它真正的可怕之处,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对世界底层规则的改写。在这样的对手面前,一切战术、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你可以对抗力量,但你如何对抗“重力方向改变”这个事实?
冷熠璘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量稳住身形。
他的大脑在高运转。狩天巡的档案里,关于这种混沌构造体的记载很少,但有第九机关的一条绝密关键信息:这类存在在扭曲规则时,自身会进入某种“专注状态”,对外界的直接攻击防御会暂时下降。
也就是说,现在可能是它最脆弱的时刻。
问题是,怎么攻击?
他自己被多重力场困住,连站稳都困难。芬妮那边情况不明,灵璃坠能量濒临枯竭。周围没有其他可以利用的资源……
等等。
他抬起头,看向那根断裂的电线杆。
电线杆顶端的电缆还在迸溅电火花,那是城市电网尚未完全瘫痪的证明。如果能引导那股电流……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看向手中的枪。
一个危险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他咬紧牙关,在混乱的重力场中强行抬起手臂。动作慢得像是在胶水中挥拳,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疼痛。但他还是将枪口对准了电线杆顶端,对准了电缆断口的位置。
射击需要稳定的姿势,需要精确的瞄准。
而现在,他连保持枪口不抖都做不到。
多重力场让他的手臂像灌了铅,每一次细微调整都需要调动全身力量。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带来刺痛,但他不敢眨眼。
瞄准,只需要瞄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
身体在混乱的重力中寻找平衡点,像走钢丝的人寻找重心。肌肉记忆开始挥作用,狩天巡和冷家家族的射击训练中有过类似科目:在移动平台上射击,在颠簸车辆上射击,甚至在自由落体过程中射击。那些训练培养的不仅仅是技巧,更是一种“在动态中寻找静态瞬间”的本能。
他找到了那个瞬间。
在重力从向下拉扯转为向左牵引的过渡期,有那么零点三秒的相对稳定。就在这零点三秒内,他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射出。
弹道轨迹受到重力场影响,生了诡异的弯曲。原本应该笔直飞向电线杆的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被无形的手拨动。但冷熠璘在射击时已经预判了这种弯曲,他瞄准的不是电缆断口本身,而是断口左侧半米的位置。
子弹飞过那个位置时,重力场正好生第二次变化。
向左的牵引力突然增强,子弹被强行拉向电缆断口。
“铛!”
金属撞击声。
子弹击中了电缆断口裸露的铜芯。
撞击产生的火花,在充满泄露天然气的空气中引二次爆炸。
“轰——!”
火焰冲天而起。
但这还不是全部。
电缆中残存的电流在短路瞬间全面释放。高压电沿着潮湿的空气、沿着地面的积水、沿着一切导电介质向四周扩散。蓝白色的电蛇在空中狂舞,在地面游走,形成一片临时的高压电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