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试调动体内冰元素力量。手指上作为灵璃坠的冰蓝色戒指微微一亮,熟悉的寒流顺畅地在经脉中流淌,指尖立刻凝结出几片精致剔透的六角冰晶。力量运转无碍,甚至比在裂谷被混沌能量干扰时还要顺畅些。
这更奇怪了。如果是要困住她或者伤害她,难道不应该压制她的力量吗?
欧阳未来决定先探索。她选定一个方向——其实也没什么好选的,四面八方看起来都一样,她直接迈开步子走了起来。
靴子踩在冰面上出规律清晰的“咔嚓、咔嚓”声,是这死寂世界里唯一活跃的节奏。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冰面平整得不可思议,像被无形巨手精心抚平过。偶尔能看到冰层深处封着模糊阴影,像水草,又像某种生物化石,一动不动,年代久远的样子。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周围景象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冰,还是苍白的天,还是令人窒息的安静。
她停下脚步,再次感受。不仅仅是视觉和听觉上的异常,这里连“时间感”都很模糊。走了这么久,身体没有明显疲惫感,精神也没有因为单调景象而产生焦躁
或者说,有那么一点点无聊,但远不到难以忍受的程度。
这不对劲。
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欧阳未来不是那种心思特别深沉细腻的人,但她有着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这片冰湖空间给她的感觉不像一个“陷阱”,更像一个“隔离舱”。把它造出来的人,似乎目的并不是伤害她,而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将她与某个东西隔离开。
与什么隔离开?
外面真实世界正在生的危险?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她想起大家瞬间消失的信号,心头一紧。难道其他人也各自被困在这样的“隔离舱”里了?哥哥那里会是什么?土石迷宫?白姐姐呢?光的囚笼?墨姐肯定是雷电交加的战斗场吧?冷熠璘那家伙,说不定是金币堆成的山,让他数钱数到眼花?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逗得稍微轻松了一点,但随即又担心起来。小时呢?樱云呢?她们会遇到什么?
尤其是小时。时雨总是安安静静的,戴着帽子口罩,很少说话,眼神常常是放空的,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欧阳未来能感觉到,小时心里压着很重的东西,虽然她从不提起,也从不表现出来。如果每个人都被拖入一个反映内心或制造恐惧的空间……小时那里,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让欧阳未来有些不安。她甩甩头,决定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重新蹲下,双手贴在冰面上,闭上眼睛,将冰元素力量和自身感知力结合,不再仅仅是感受冰层的物理厚度,而是尝试去“触摸”这个空间的“边界”和“本质”。
冰是她最亲密的伙伴,是她延伸的感官。当意志通过冰元素缓缓渗透开去时,她开始捕捉到一些之前忽略的细微痕迹。
这个空间的“冷”并非自然形成。它有一种刻意维持的、恒定的“纯度”,像是在模仿某种理想的、绝对的“冰”的概念。空间的“静”也并非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波动都被无形力量吸收、抹平了。连光线传播,都显得比外界“缓慢”和“粘稠”一些。
这不像自然存在的环境,更像一个精心打造的模型。或者说,一个以“冰”和“静”为核心法则构筑出来的、简化版的小世界。
“心……魔……幻境?”
模糊词汇跳进脑海。她记得哥哥以前在指导她修炼时,提过几句关于心境历练的话,提到过“内心阴影”、“执念显现”之类的说法,但说得比较隐晦。白姐姐后来在闲聊时,也稍稍透露过一点,说每个人可能都要面对自己内心的关卡。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魔幻境?把自己关起来,面对自己内心的恐惧或者执念?
欧阳未来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冰湖,脸上困惑更深。
“可是……我的心魔就是……一片大冰湖?”
她小声嘀咕,语气里充满难以置信。
“这算什么心魔?怕滑倒?怕冻着?还是怕太无聊?”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片空旷、寂静、甚至有点壮丽美的冰湖,和自己内心任何可怕的、难以面对的东西联系起来。她怕黑,但这里有光;她怕孤独,但这里只是安静,并没有那种被抛弃的恐慌感;她怕大家出事,但眼前并没有呈现任何大家遭遇危险的景象。
难道是自己没心没肺到了连心魔都懒得为难她的地步?
这个想法让她有点哭笑不得。
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这个幻境肯定有它的作用,只是她还没现,或者,还没触。
她又尝试了几种方法。用冰锥猛烈敲击冰面,除了制造更大响声和几道白痕,冰层纹丝不动。试图向空中射冰凌,冰凌飞到一定高度就像撞上无形天花板,消散成冰晶粉末。她甚至试着大喊大叫,手舞足蹈,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隐藏机制被激活。
结果除了累得自己气喘吁吁,空间依旧毫无反应。
“真是的……”
欧阳未来有些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冰面上,托着腮,看着冰层下游动的巨大阴影。
“到底要怎么样嘛。把我关在这里,总得给个提示,或者派个怪物来打打吧?就这样晾着我算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百无聊赖之下,她开始观察那些冰层下的阴影。它们移动得极其缓慢,半天才挪动一点点距离,形状也在缓慢变化,像深海里的某些庞然大物。看久了,竟然有种催眠效果。
不行,不能这么干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