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
左眼依然是红色,但那红色不再凝固,不再死寂,而是一种流动的、深邃的、如同熔岩在暗河中奔涌的红。瞳孔深处,两点金色的光芒变成了稳定的、如同星辰般的亮光。
右眼恢复了湛蓝,但蓝色之中,也多了一丝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力量的脉络。
他看向三人。
眼神不再漠然,不再冰冷。
而是复杂。
有疲惫,有歉意,有庆幸,还有一丝茫然。
“我……”
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音色,只是极度疲惫。
“好像……搞定了?”
说完这句话,他身体晃了晃,向前倒去。
南宫绫羽第一时间冲上去扶住他。
羽墨轩华和樱云紧随其后,警惕地环顾四周。虽然那股毁灭的气息已经消失,但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他的白色长中,那抹血红色的挑染,在森林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某种奇异的光泽。
像是伤痕。
也像是新生。
冷熠璘没有完全昏过去。
他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意识像是漂浮在温水里,不上不下,不清不楚。能隐约感觉到外界。南宫绫羽扶着他肩膀的手,羽墨轩华警惕扫视四周的目光,樱云蹲在旁边小声询问的声音
但这一切又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更多的,是身体内部的感觉。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
像是有两股完全不相容的液体被强行灌进了同一个容器,起初激烈冲突,几乎要把容器炸碎。但不知怎么的,在某个临界点,冲突突然停止了。不是一方压倒另一方,也不是达成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而是融合。
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融合。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两股力量。
一股是熟悉的、跃动的、带着狂暴生命力的紫色,那是他的雷元素,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是陪伴了他十八年的如同手足般亲切的力量。
另一股是陌生的、沉重的、带着死寂与终结气息的暗红色。那是毁灭天龙的残力,是冷家血脉代代封印的灾厄,是刚刚差点将他彻底吞噬的恐怖存在。
但现在,这两股力量不再冲突。
它们像两条颜色迥异的河流,在名为“冷熠璘”的河道中并行流淌。雷元素的紫色河流在上层奔腾,毁灭之力的暗红色河流在底层深潜。偶尔有交汇处,紫色与暗红色交织、旋转,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心,会迸出一种全新的、既非紫也非红、而是接近暗紫色的奇异能量。
那种能量,他从未感受过。
不纯粹是毁灭,也不纯粹是创造
像是重置。
把存在的东西“打散”,然后赋予其“重新开始”的可能性。
很危险。
但也很有趣。
“冷熠璘?能听到吗?”
南宫绫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担忧。
冷熠璘艰难地睁开眼睛。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过了几秒才逐渐清晰。樱云蹲在旁边,异色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状态。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还……活着。”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活着。
这个词,此刻听起来,竟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几分钟前,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不,不是死,是比死更彻底的“被抹除”。意识被吞噬,存在被否定,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但现在,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体内还多了一股不得了的力量。
“你感觉怎么样?”南宫绫羽轻声问,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悬在他胸口上方,掌心泛着白金色的治愈之光,但迟迟没有落下。她不确定贸然注入光元素,会不会和他体内那股陌生的毁灭力量产生冲突。
“感觉……”冷熠璘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像是……被一辆大运碾过去……然后又爬起来……现大运是自己家的……”
这个比喻有点莫名其妙,但南宫绫羽听懂了。
合着你是差点被自己干掉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