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共享数据,适应我们的战斗模式。”南宫绫羽一直处于相对安全的位置进行观察和感知,她立刻捕捉到了空气中那异常隐晦的能量波动,“攻击模式越重复,它们应对效率越高。”
果然,随后的战斗中,剩余的机甲明显调整了策略。它们不再盲目进攻,而是开始有意识地互相掩护,重点防护同伴的关节部位,攻击也变得更加刁钻、更具针对性,往往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起合击,让欧阳瀚龙等人压力倍增。
战局一时间陷入了令人焦灼的僵持。这些机甲个体威胁有限,但那种打不死、甩不脱、还在不断学习和适应的特性,让实力强大的主角团也感到棘手,仿佛一拳打在浸水的棉絮上,无处着力。
就在众人思索破局之法时,一直未曾全力出手的南宫绫羽,轻轻闭上了眼睛。她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仿佛蕴含精灵光元素奥秘的法印。纯白的长无风自动,微微飘拂,周身开始散出一种柔和却无比深邃、令人心安的光芒。
“我需要一分钟,不受干扰。”她轻声说道,声音空灵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有人,保护绫羽!”欧阳瀚龙立刻领会其意,毫不犹豫地下令。
战斗阵型瞬间变换。欧阳瀚龙、羽墨轩华、时雨和冷熠璘四人迅收缩,形成一个紧密的、几乎水泼不进的防御圈,将正在准备某种法术的南宫绫羽牢牢护在中心。欧阳未来则在外围游走策应,不断制造冰墙、冰棱,迟滞和干扰机甲的进攻路线。
这一分钟,在高激烈的战斗中显得无比漫长。
机甲群似乎也本能地感知到了巨大的威胁正在酝酿,攻击陡然变得疯狂起来。一道道凝练的暗紫色能量束如同毒蛇吐信,从它们头部的晶体中激射而出,在地面犁出深深的焦痕。金属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各个角度袭来,防御圈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几次都险些被突破。
羽墨轩华用左肩硬生生扛住了一道擦过的能量束,甲胄瞬间焦黑破裂,皮开肉绽,但她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反手一刀将以更凶猛姿态扑来的机甲狠狠劈退。时雨的帽檐被一只骤然探出的利爪撕开一道裂口,碎布飘落,露出她那双依旧冷静如冰封湖面的眼眸。冷熠璘华贵的衣衫多了几处破损,手臂上也被划出一道血痕,但他的剑势丝毫未乱,反而越凌厉,精准地封堵着每一次可能的突破。
一分钟,终于过去。
“生命光辉!”
南宫绫羽蓦然睁开双眼!那一刹那,她仿佛化身为了降临凡间的光明之神只,一轮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纯粹与耀眼的纯白光芒,以她为中心,无声却磅礴地爆开来!这光芒并非攻击性的毁灭之光,而是一种蕴含着极致“净化”与“驱散”概念的力量,如同黎明初升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却无可抗拒地驱散着世间一切黑暗与污秽。
当这净化圣光如水银泻地般扫过整个战场,笼罩住所有机甲时,惊人的变化生了!所有机甲头部的多面体晶体,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开始剧烈地、高频率地震颤,表面那流转不息的暗紫色幽光以肉眼可见的度迅褪去、黯淡。它们原本相对流畅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滞、卡顿,彼此之间那种精妙无双的协同作战能力也土崩瓦解,仿佛共享的网络被强行掐断,只剩下一个个呆滞的个体。
“就是现在!攻击头部的晶体!”欧阳瀚龙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吃我一招撼岳斩”
他身先士卒,剑锋化作一点寒星,直刺最近一具机甲那因失去能量保护而暴露出来的多面体晶体。这一次,再没有那诡异的屏障出现阻碍。剑刃毫无滞涩地深深刺入晶体内部!
“噗——咔嚓!”
如同水晶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传来,那具机甲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轰然倒地,再也不动。
找到了确切的弱点,战斗立刻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众人集中火力,专门攻击机甲头部那失去了屏障保护的多面体晶体。剑光、刀影、短刃、冰刺,精准地落在那些晶体上,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破碎声,一具接一具的机甲僵直、倒地,化为真正的废铁。
当最后一具机甲也停止了运作,荒原再次被死寂笼罩,只剩下满地狼藉的金属残骸和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战斗胜利了,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轻松的神色。
“这些破烂……到底是什么来路?”
欧阳未来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身旁一具残骸的断裂手臂,那手臂还保持着前伸抓握的姿态,看起来分外诡异。
欧阳瀚龙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机甲残骸旁,蹲下身,仔细检查起来。他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撬开头部那已经布满裂纹、光芒尽失的多面体晶体,在里面仔细翻找。很快,他动作一顿,用剑尖从晶体碎片中挑出了一小块大约有拇指指甲盖大小、依旧在散着微弱、不稳定暗紫色光芒的晶核。这晶核质地奇特,非金非玉,表面天然生长着极其复杂、仿佛蕴含某种规律的细微纹路,拿在手中,能隐约感觉到一股混乱、冰冷、充满排斥感的能量在其中缓缓流动。
“不像是北境同盟的技术风格,更不像是鹰翼联邦已知的科技树。”他沉声说道,将这块奇特的晶核递给走过来的南宫绫羽,“绫羽,你能感知到更多吗?”
南宫绫羽接过晶核,将其轻轻握在掌心,再次闭上双眼,调动全部精神力深入感知。片刻之后,她长长的白色睫毛微颤,睁开双眼时,脸色略显苍白,紫色眼眸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核心……毫无疑问是混沌源流组成的。蕴含着一种极其纯粹的‘混沌’本质。但与我们在海上遭遇的那些被混沌侵蚀的怪物不同,它更……嗯……原始?更接近源头。而且,这晶核本身,像是一个接收器,或者信标。”
“接收器?接收什么?”冷熠璘也走了过来,用探测仪扫描着晶核,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无法识别的乱码,“结构无法解析,能量签名从未记录在案。制造这东西的科技水平,或者说制造工艺,让我感觉匪夷所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着四周的时雨,忽然低声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场遭遇战……太刻意了?”她指着满地以特定阵型分布的机甲残骸,“它们出现的位置,进攻的节奏,甚至是被我们摧毁的顺序不像是要歼灭我们,更像是在执行一套复杂的测试程序,或者说,是在拖延。”
欧阳瀚龙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荒凉的地平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不,这恐怕根本不是拖延时间,而是调虎离山。我们被故意引到了这里,用一场恰到好处的危机。”
这个推断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真正的风暴,此刻可能正在他们原本应该关注的地方酝酿。是谁?为了什么?
与此同时,在九牧某处深埋地下的高度机密设施内,一场风格迥异的审讯正在进行。
审讯室四面墙壁是毫无缝隙的纯白色,柔和却无死角的灯光让人失去时间与方向的判断。房间中央,固定着一把特制的合金座椅,之前在望潮町被俘的鹰翼联邦特工——杰克·莫里森,正被牢牢束缚在上面,他的脸色有些憔悴,但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职业性的顽固。
与寻常审讯室的压抑恐怖不同,这个房间干净整洁得像是高级医院的诊室。坐在杰克对面的,是两位穿着熨帖西装、气质更像大学副教授或高级文员的中年男子。一位戴着金丝眼镜,面前放着一台薄光脑,脸上带着近乎程式化的温和微笑;另一位则气定神闲地摆弄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正在慢条斯理地冲泡着茶水,茶香袅袅。
“莫里森先生,休息得还好吗?”金丝眼镜男子率先开口,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杰克·莫里森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我要求见我的律师,并联系鹰翼联邦大使馆。根据国际公约……”
“是是是~公约赋予你保持沉默的权利,以及获得法律代表的权利,是的,我们非常清楚。”泡茶的那位头也不抬地接过话茬,语气轻松,他将一杯澄澈碧绿、香气清雅的茶水推到杰克面前的小几上,“尝尝,顶级的明前龙井。比你们那边那些提神用的味道跟劣质机油差不多的高糖溶咖啡要养生得多。”
杰克瞪着那杯茶,嘴唇紧闭,毫无尝试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