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吗?
夜幕降临时,她的体温更高了,意识在清醒和迷糊之间徘徊。在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某种奇异的乐声,像是笛子,又像是某种从未听过的乐器,旋律诡谲而迷人。
“阿草……是你吗?”她虚弱地问。
没有人回答。但那乐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草棚外面。
当医者再次恢复清醒时,惊讶地现自己竟然退烧了。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那种令人绝望的高热已经消退,咳嗽也减轻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瘟疫自行痊愈了?这不可能。
晨光透过草棚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坐起身,现自己的掌心正在出柔和的蓝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净、明亮。
“您醒了?”阿草惊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太好了!昨天晚上来的那个穿黄衣服的人说得没错,您今天就会好转!”
“黄衣服的人?”医者困惑地问。
“是啊,一个很奇怪的人,穿着亮黄色的长袍,脸上涂着油彩,像戏班子里的戏子。”阿草兴奋地比划着,“他昨天晚上来到村里,说能治好您的病。李大叔本来不信,但他只是在您身边坐了一会儿,吹了段奇怪的曲子,您的烧就退了!”
医者皱起眉头。她完全不记得有这个人来过。挣扎着下床,她决定亲自去找李大叔问个清楚。
村子的状况比昨天稍好一些,至少没有新增的病人。李大叔正在分所剩无几的粮食,看见她走出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医师,您真的好了!”他快步走过来,“那位黄衣先生果然没有骗我们。”
“那个人在哪里?我想见见他。”医者问道。
李大叔指了指村子西头:“今天一早就在那边的小山坡上,说是等您醒来。”
医者顺着方向望去,果然看见远处的山坡上有一个醒目的黄色身影。她谢过李大叔,拖着依然虚弱的身体向山坡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她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确实如阿草所说,他穿着一身亮黄色的宽大长袍,袖口和衣摆绣着复杂的金色纹路。脸上涂着厚厚的白色油彩,勾勒出夸张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深邃,看不出年龄,也读不出情绪。
“您就是治好我的那位先生?”医者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谨慎地问道。
黄衣戏子转过身,脸上的油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不过是举手之劳。”他的声音很奇特,既不高也不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看到一位仁心仁术的医者被疾病折磨,任谁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您用的是什么方法?”医者好奇地问,“这场瘟疫极其顽固,我尝试了所有已知的药方,连我的灵璃坠都只能勉强压制症状。”
戏子轻笑一声,那笑声像是金属碰撞般清脆:“寻常方法自然无用。这场瘟疫并非凡间疾病,而是源自地底深处的诅咒。”
“诅咒?”医者愣住了。
“正是。”戏子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加夸张了,“但它并非无药可医。传说,在那无尽的深渊之下,埋藏着治愈一切疾病的良药——殇泉。”
“殇泉?”医者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块奇异的晶石,蕴含着生命最本源的力量。”戏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它能净化一切污秽,治愈一切疾病。若是能够得到它,莫说这场瘟疫,就是生死人肉白骨,也并非不可能。”
医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如果这殇泉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如戏子所说那般神奇……
“那个深渊在哪里?”她急切地问道。
戏子伸手指向北方:“一直向北,穿过枯萎森林,越过死亡沼泽,在那最荒凉、最黑暗之地,有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殇泉就在裂谷的最深处。”
医者望向北方,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但随即,理智又让她产生了怀疑:“如此珍贵的宝物,为何无人去取?”
戏子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因为通往殇泉的道路充满危险,更因为……见到殇泉的人,往往无法承受它带来的真相。”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医者,“但您不同,您有一颗真正的仁心。或许,您就是那个注定要找到它的人。”
医者陷入了沉思。她看了看山坡下那个被瘟疫折磨的村庄,想起了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病人,想起了自己面对疾病时的无力感。
如果殇泉真的能终结这场瘟疫,再大的危险也值得一试。
“我该如何找到那个裂谷?”她最终问道。
戏子从袖中取出一个造型奇异的罗盘,递给她:“跟着这个罗盘的指引,它自会带您到该去的地方。不过要记住,殇泉会考验每一个寻找它的人。您必须做好面对真相的准备。”
医者接过罗盘,现它的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不停地旋转着,散出微弱的光芒。
“谢谢您。”她郑重地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戏子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了:“祝您好运,医者。希望您能找到想要的答案。”
说完,他转身向山下走去,亮黄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医者握紧手中的罗盘,下定决心要前往北方寻找殇泉。回到村里,她将这个决定告诉了李大叔和其他村民。
“太危险了!”李大叔立刻反对,“北方现在到处都是瘟疫,而且我听说那边最近出现了很多怪物,不少村子整个都消失了!”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医者坚定地说,“如果殇泉真的能终结这场瘟疫,我个人的安危算不了什么。”
村民们再三劝阻,但见她心意已决,只好为她准备了尽可能多的干粮和药物。阿草哭着抱住她,求她不要离开。
“我会回来的,”医者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带着治愈所有人的希望回来。”
第二天清晨,在村民们的目送下,医者背着简单的行囊,手持那个奇异的罗盘,踏上了向北的旅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那个黄衣戏子再次出现在村外的山坡上,望着她远去的方向,油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去吧,医者。”他轻声自语,“让我看看,你的‘仁心’究竟能承受多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