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无视了周围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利爪,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以及与南宫绫羽共同对抗黑暗的决心,全部凝聚起来,化作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黑暗之渊——现形!”
嗡!
他双手虚握之处,空间骤然塌陷!一柄通体漆黑、造型狰狞、散着终结与寂灭气息的巨大骑士枪凭空出现!它一出现,仿佛就成了整个空间的中心,光线被扭曲吞噬,声音被强行抹去,连那些疯狂的噩梦剪影都本能地感到了恐惧,动作为之僵直!
欧阳瀚龙双手紧握这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魔枪,以自身为中心,猛地旋身挥动!
“黑暗之渊,黑渊……解放!”
一片无声扩张的绝对黑暗如同潮水般漫过,所过之处,那些密密麻麻、张牙舞爪的噩梦剪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瞬息之间,视野之内,所有剪影被清扫一空!
整个心境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那柄吞噬光线的黑色骑士枪散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以及欧阳瀚龙持枪而立、微微喘息的身影。
紫色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份一直以来的傲慢与轻蔑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以及一丝被彻底激怒的冰冷杀意。
“那是……什么?”
莫拉娜的意念不再从容,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欧阳瀚龙横枪而立,将南宫绫羽护在身后,枪尖直指紫色火焰,声音斩钉截铁:
“能把你送回地狱的东西!”
“……”
黑暗之渊带来的绝对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紫色火焰在短暂的凝滞后,猛地爆出更加刺目、更加怨毒的光芒!那光芒中传来的意念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如同被揭开旧伤疤般的、尖锐刺骨的怨恨!
“这股该死的的气息……”莫拉娜的声音扭曲着,充满了刻骨的憎恶
“呵呵……盗火者的劣石!窃取了不属于凡俗的权柄,锻造出的神明的亵渎者!”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黑暗之渊极致诅咒与贬低,仿佛在唾弃一件肮脏的赝品。
“窃取?”欧阳瀚龙紧握黑暗之渊,他能感受到枪身传来的并非被辱没的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漠然。他踏前一步,枪尖散出的无形力场让那团紫色火焰都为之摇曳
“力量,从来只属于能驾驭它的人!”
“狂妄!你根本不明白你手持何物,代表了怎样的罪孽!但这无关紧要了。既然你执意要带着这亵渎之物闯入我的领域,那就连同你那可悲的意识,一同在此湮灭吧!”
紫色火焰不再维持单纯的形态,开始剧烈地收缩、膨胀,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整个心境空间随之剧烈震荡,比之前召唤噩梦剪影时强烈十倍不止!缠绕在噬灵剑上的锁链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再次扩大。
“唔……”后方的南宫绫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灵魂都要被这震荡剥离。
欧阳瀚龙将黑暗之渊重重顿在地上,一股稳固的力量以长枪为中心扩散开来,勉强抵御住了这空间的撕裂感。他眼神凝重地看着那团变幻不定的火焰。
“藏头露尾够了,莫拉娜!显出你的真身!”他厉声喝道,黑暗之渊的枪尖直指火焰核心,那吞噬一切的特性仿佛连无形的灵魂都能锁定。
“如你所愿,蝼蚁……就在永恒的死亡面前,忏悔你手持亵渎之物的罪过吧!”
伴随着这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冰冷宣告,那团紫色火焰猛地向内坍缩,达到了一个极致,随后——
轰!
所有的火焰与光芒尽数收敛、凝聚,最终在那半空中,勾勒出一个清晰的、散着惨淡微光的人形轮廓。
光芒散去,显露出其中的存在。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精灵族少女。
她拥有精灵族典型的纤细骨架与尖俏耳朵,但一切都被一种极致的破碎感所笼罩。一头银白色的长如同失去生命力的月光,无力地披散着,唯有在梢处,点缀着几缕仿佛被污染般的暗紫色挑染。
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一丝血色,仿佛冰封了千年的雪原。身上穿着一件极其朴素的白色裙子,但裙摆多处撕裂,沾染着不知是尘土还是干涸血渍的污迹,显得格外凄楚。
她赤着双足,白皙的脚踝纤细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悬浮在离地寸许的位置。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湛蓝色的眼眸,颜色如同最深邃的冰川,然而其中却空洞无物,没有任何高光,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冻结一切的冰冷。仿佛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温暖,都早已在她眼中彻底熄灭,只剩下万古不化的怨恨与虚无。
她,莫拉娜,或者说,是她堕落之后,其意志所选择的、定格在永恒悲剧瞬间的少女形态,终于在此刻,被迫显露出了她的真实样貌。
她微微抬起那双没有焦点的蓝色眼眸,望向手持黑暗之渊的欧阳瀚龙,手中由纯粹紫色死亡能量凝聚而成的、与旁边被封印的实体噬灵剑一般无二的能量虚影,缓缓抬起,指向他。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没想到……居然是你,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