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建议在旱区几个受灾极重中心县城增设“临时考棚”,免去学子长途跋涉之苦,考卷由朝廷统一封印,用铁路署的专列直接押解进京批阅。
朱翊镀在乾清宫看完奏疏,露出满意笑容,立刻召姚玉入对。
姚玉面对皇帝连珠炮般关于“考棚选址、学政调配、试卷防替换机制”的技术性盘问,回答得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显然,他这位曾经只知道翻《周礼》求雨的老尚书,这几个月真正在底下跑断了腿。
“好,很好。”
朱翊镀一掌拍在御案上,朗声道:“旱区科举,当另辟蹊径。此事着礼部火速办理,告诉那些旱区学子,朝廷没有忘记他们。只要他们有经世济民真才实学,仕途的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
姚玉躬身领旨。
当他走出午门,特地回望了一眼高耸的紫禁城。
他知道自己变了,这天下也变了。
过去用祭祀求不来的雨水,圣明用机器抽出来了泉水,现在他要用实实在在“恩科”制度去收拢旱区的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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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十月二十九日,朱翊镀收到了一份由户部与兵部联合上奏的奏疏。
自雍祥元年至今,经过五年艰苦卓绝的跨海大迁徙与内陆中转,北圣星湖省的移民总人口正式突破一百万大关。
这是一部用血与汗写就的移民史诗!
新镇数量从最初几十座,疯狂扩张到上百座。
它们不再是荒野上孤零零哨所,而是被水泥公路和规划中铁轨连接起来的定居网络。
主干道上出现初具规模集市,每逢五日大集,周边移民推着独轮车,甚至赶着朝廷配发牛车汇聚而来。
铁匠铺里打着农具,粮铺里卖着今年刚收下来本地小麦。
空气中弥漫烟火气,这是人类在这片荒原上扎下根的明证。
红砖砌成学堂里,传出整齐朗朗读书声。
柳先生不再教那些粗浅《百家姓》,朝廷用印刷机印制了大批的《农学基础》《算学启蒙》,甚至《基础机械图册》,成为孩子们的启蒙读物。
为了应对极度缺乏劳动力,各镇还开设针对成年人“扫盲夜校”。
煤油灯下,长满老茧的手握着石笔,在石板上吃力写下自己名字。
与此同时,京师户部衙门值房之中。
户部尚书齐德宝正在起草入冬后的第一份物资调拨公文。
他的措辞刻薄,刀刀见骨:“北圣苦寒,冰雪封天。凡拨发之冬衣、种子、煤炭,不可缺一件、少一斗。沿途各级转运使,若敢以‘损耗’为名肆意截留,休怪本官用国法剥尔等皮囊。”
新上任的户部主事汪永年觉得齐德宝用词太过严苛,有失朝廷体面。
齐德宝抬起布满血丝双眼,盯着汪永年,冷冷地道:“体面?在这京城里,你少穿一件棉袄顶多打个喷嚏。在星湖省那种滴水成冰的鬼地方,你扣下一件冬衣,一家三口就能在夜里冻成冰雕。本官不要体面,本官要他们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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