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学生有一言。”
一名来自金山省、名叫马成功的学子吞了吞口水,他面色黝黑,起身躬身,登上讲台说道“既然圣皇陛下决意改封诸王于海外建国,那太祖高皇帝‘宗室不得参合四民之业’的旧制,便该废了。”
这话一出,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荒谬!太祖制定此制,是为了维护宗室体面,更是为了杜绝宗室子弟参与军政、左右社稷。”
坐在后排左侧的田文敬立刻反驳道。
他是保守派的代表,眉头紧锁道“海外藩王亦是太祖子孙,遵守祖训是天经地义。若敢违背,便是悖典忘祖,大逆不道!”
“迂腐!”
马成功是“激进派”的代表,他早已憋了一肚子话,此时正好找到了倾诉的机会。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圣皇没有说要照搬宗周世卿世禄的制度,去禁绝底层百姓上升的机会。你们想想,低阶宗室除了挂个名,权力上与普通百姓有何区别?甚至还不如百姓!百姓能经商、能科举,低阶宗室却只能饿死也不能从事四民之业。这在旧制下,简直是丧失了身为大明子民的基本权利!”
田文敬不紧不慢地提出了一个问题“可若是放开限制,宗室涉足商贾,与民争利,甚至掌握财权,日后尾大不掉怎么办?御史出海监察,风浪险恶,如何确保看见的情况为真?朝廷鞭长莫及,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啊!”
“与其劳心劳力做无用功,不如放开手,让诸藩国大胆施为!”
马成功冷笑一声,指着黑板上的议题,朗声道“圣皇陛下既然敢封,就肯定有底气统治海外藩国。再说了,海外天高皇帝远,若不让他们自谋生路,难道还要朝廷年年海运粮饷去养着不成?那是把朝廷往火坑里推啊!”
双方你来我往,争得面红耳赤。
从铸币权谈到军制,从汉家礼仪谈到再次分封。
激进派主张彻底放权,认为海外应当“因俗而治”,只要奉正朔、说汉话、用汉字,其余皆可变通。
保守派则死守“大一统”底线,坚持朝廷必须掌控藩国的财政与军事命脉,否则就是重蹈唐末藩镇割据的覆辙。
朱祁铭始终没有开口拉架,也没有阻止双方的争辩。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在手中小册子上记下几笔。
这些学子的观点,基本上代表了此时圣明境内绝大多数读书人的看法。
他们不是朱高燧那样的穿越者,受限于历史认知,自然倾向于用旧有的分封制去套解新问题。
朱祁铭不能说他们是错的,但他更清楚,照搬宗周封建制的弊端与漏洞在哪里。
别的不说,仅是否给予藩国铸币权这一条,就是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关系着朝廷财政乃至生死存亡的重大决策。
他今日来此,并非真的为了寻找解决策略,而是为了摸清这个时代的水师官兵以及读书人对重启分封的真实认知。
酉时初刻,日头西斜。
朱祁铭合上小本子,站起身来。
堂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众学子纷纷起立行礼。
“今日之议,甚好!你们的建言,孤都记下了。至于孰是孰非,日后自有分晓。”
朱祁铭的声音低沉有力,威严十足。
说完,他并未对任何一方的观点表赞成或反对的言论,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转身大步走出观澜堂。
牛福紧随其后,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观澜堂外的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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