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半个月?”
听完了张大锤这话,李玄不由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开口说道:“太慢了!如今军中连番大战武器残破者多不胜数,接下来还要打仗的,要是手里的家伙跟不上,这仗还怎么打?”
“王……王爷,这已经是极快了啊!”
张大锤苦着脸解释道:“自古以来,神兵利器皆是千锤百炼而成,慢工出细活,这精钢难得,若是火候不到,那便是废铁一块,上战场是要出人命的啊!”
“行了,少跟本王扯那些老黄历。”
李玄打断了他的诉苦,从怀里摸出一叠昨晚连夜凭借记忆画出来的图纸,直接扔到了张大锤面前:“看看这个。”
张大锤疑惑地捡起图纸,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毕竟在他看来,这摄政王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这打铁可是技术活,外行能懂个啥?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那结构奇特的高炉,以及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的进风口、出渣口、耐火砖配比等注释时,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是个炉子?但这形状……为何如此怪异?还有这……这是要把铁矿石先化成水?”
张大锤也是个行家,虽然没见过转炉,但看着图纸上的原理说明,越看越是心惊,手都不自觉地抖了起来:“王爷,这……这能行吗?要把铁彻底化成水,那得要多大的火候?寻常木炭根本烧不到那个温度啊!而且……这把气吹进去,铁水不得炸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木炭不行就用焦炭!本王记得断龙关西边的黑风岭就有露天煤矿,至于怎么把煤变成焦炭,图纸后面写着呢。”
李玄指了指图纸,脸上露出一抹自信且狂傲的笑容:“你要做的,就是按照这图纸,给本王在三天之内把这炉子垒起来!只要这炉子成了,本王要的不是十天一把刀,而是一天成千上万斤的精钢!”
“一天……成千上万斤?还是精钢?!”
张大锤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他打了一辈子铁,见过的精钢加起来恐怕也没这么多,这摄政王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王爷……这……这能成么?”
张大锤虽然畏惧李玄的权势,但出于职业操守,还是忍不住梗着脖子说道:“且不说这炉子能不能造出来,就算能化铁为水,那出来的也就是生铁,脆得很,一摔就碎,根本做不得兵器!要把生铁变成钢,非得反复锻打脱碳不可,哪有一步登天的法子?”
“谁跟你说没有?”
李玄嗤笑一声,开口说道:“张大锤,你也是老铁匠了,本王问你,你所谓的千锤百炼,把生铁打成熟铁,再打成钢,打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些黑渣子又是怎么没的?”
“这……”
张大锤被问住,挠了挠头,犹豫着说道:“这打出来的自然是铁里的杂质,那黑渣子……是火灰?”
“错!大错特错!”
李玄闻言摇了摇头,缓缓起身站起身,背负双手开口道:“生铁之所以脆,是因为里面‘碳’太多!而熟铁之所以软,是因为‘碳’太少!所谓的百炼成钢,无非就是通过反复锻打,把生铁里多余的‘碳’给打出来,控制在一个不软不脆的程度,这就叫钢!”
说到这,他转身看向了张大锤,笑着道:“那既然锻打是为了去碳,为何非要用锤子砸?你知不知道,风能助火,亦能去杂!这转炉之法,便是利用风箱鼓入大量空气,在铁水沸腾之时,直接把里面多余的‘碳’给烧掉!这叫‘火法炼钢’!明白了吗?!”
轰!
李玄这一番话,虽然夹杂着些许张大锤听不懂的新词,但其中的道理却是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穿了这位老铁匠几十年的认知壁垒。
张大锤张大了嘴巴,浑身剧烈颤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神色。
“烧……把杂质直接烧掉……不用锤打……直接化气而去……”
他喃喃自语,双手在虚空中比划着,越想越觉得此法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妙不可言!
“噗通!”
张大锤再次重重跪地,激动得老泪纵横:“王爷……神人啊!王爷真乃神人也!草民打了一辈子铁,竟不如王爷一句话通透!是草民坐井观天了!”
“行了,去办事吧!”
李玄大笑一声,上前拍了拍张大锤的肩膀:“记住,这时我大乾当下的第一要务,只要你能把这事办好,本王保你做这大乾工部的席大匠,光宗耀祖!”
“谢王爷恩典!!”
打走了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张大锤等人,李玄看着空荡荡的花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有了这转炉炼钢法,只要煤铁供应跟上,军队换装指日可待。
到时候,自己麾下的兵马人手一把削铁如泥的钢刀,身穿坚不可摧的板甲,哪怕是大周最精锐的禁军来了,也得给他跪下唱征服!
“正事办完了,也该去看看那个让人头疼的麻烦了。”
李玄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转身朝着西跨院走去。
而此时此刻的西跨院内,气氛显得格外静谧诡异。
李玄刚一踏进院门,就看到妙音正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正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着坐在对面的鬼伽罗。
此时的鬼伽罗被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罗裙,头也梳成了乖巧的双丫髻,看起来就像是个尚未出阁的邻家少女,一双盯着妙音手里的勺子,嘴巴张得老大,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竟还真有点那么娇俏可人的意思。
“啊——”
妙音张嘴做了个示范,随后把勺子送进鬼伽罗嘴里,还没来得及抽回,后者就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然后露出一脸满足的傻笑,含糊不清地道:“甜!姐姐,还要!”
“啧啧啧,这画面,要是传回神山,怕是能把那些萨满的眼珠子都给吓掉。”
李玄依靠在门廊上,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这一幕:“咱们高冷出尘的妙音仙子,什么时候学会带孩子了?手法挺熟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