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听闻妙音归来,李玄心头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他顾不得整理衣冠,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大堂,刚到庭院,便见一道纤弱的身影正搀扶着另一人艰难地跨过门槛。
妙音浑身湿透,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此刻沾满了污泥和水渍,看起来狼狈至极,而鬼伽罗则是在她背上,盖着个不知道从那弄来的大号披风,整个人就露出了一双同样沾满了污泥的脚。
“妙音!”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快步上前想要去接应,却见妙音身子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透支过度的征兆。
“别……别动她。”
妙音挡开了李玄伸向披风的手,喘息着道:“她受了惊吓,现在除了我,谁也不让碰。”
“她?”
李玄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缩成一团的披风上,眉头微皱:“鬼伽罗受了惊吓?你别逗我,以她的本事,谁能把她吓到?”
闻言妙音一脸一言难尽的叹了口气,费力地架着鬼伽罗往里走:“进去再说吧,总之她现在不太对劲。”
到了暖阁里,李玄屏退左右,亲自关上了房门,又往炭盆里添了几块银霜炭,让屋内的温度升起来,这才转身看向那一坐一站的两个女人。
妙音喝了一口热茶,这才缓过劲来,将水潭底下的惊魂一刻娓娓道来。
当听到鬼伽罗为了不让自己被漩涡吞噬,竟然不惜强行催动真气对抗天地伟力,最终导致走火入魔、经脉尽断时,李玄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为错愕的神情。
“你是说……她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
李玄指着那个裹着披风瑟瑟抖的身影,语气里满是怀疑:“这娘们儿会有这么好心?她该不会是苦肉计吧?”
“我也希望是苦肉计。”
妙音苦笑一声,放下茶盏,神色复杂地看向身旁:“可事实摆在眼前,她现在的状态……你自己看吧。”
说着,妙音轻轻拉下了那件宽大的披风,随着披风滑落,鬼伽罗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暴露在灯火之下。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再无半点往日的妖娆与霸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初生小兽般的惊恐与懵懂。
她双手紧紧抓着妙音的袖子,整个人尽可能地往妙音身后缩,只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打量着李玄。
四目相对。
李玄刚要开口试探,就见鬼伽罗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浑身猛地一抖,把头埋进妙音的背上,带着哭腔喊道:“漂亮姐姐……我怕!那个坏叔叔凶我!”
“噗——!”
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被李玄直接喷了出来,他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坏……坏叔叔?你说我是坏叔叔?!”
老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怎么就成叔叔了?关键老子可没你岁数大啊!
“呜呜呜……他还要打我!”
鬼伽罗被李玄这一吼吓得更厉害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死死抱着妙音的腰不撒手:“姐姐救命,把坏叔叔赶走……”
李玄:……
看着眼前这个虽有着魔鬼身材、妖艳脸蛋,心智却仿佛只有三岁的鬼伽罗,李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