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需在关键节点修筑减水坝,分流泄洪……”
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身影,一个是满身匪气、手握重兵的反贼头子,一个是衣衫不整、刚刚还在等着被临幸的落魄贵女。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诡异,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
苏芷嫣讲得口干舌燥,却越讲越顺畅,甚至不知不觉间找回了一点当年在书房里跟父亲辩论时的自信。
“……综上所述,若要治理金林水患,非三年之功不可,且需征调民夫三万,耗银百万两。”
苏芷嫣合上书册,长出了一口气,才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有点意思。”
李玄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你这‘第一才女’的名头倒也不是全靠吹出来的,肚子里还真有点墨水。”
得到这句夸奖,苏芷嫣心里竟然涌起一丝莫名的……欣喜?
天哪,我这是怎么了?被一个反贼夸了一句居然会高兴?
“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吧。”
李玄把那几本书往床头一扔,重新躺了回去,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睡觉!”
“啊?”
苏芷嫣又愣住了,抱着膝盖缩在床角,一脸的不知所措:“那……那我……”
“你什么你?”
李玄闭着眼,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上来睡啊,难不成你想睡地板?”
“不是……那个……”
苏芷嫣脸红得快要滴血,支支吾吾地指了指那几本书,又指了指自己:“既然……既然讲完了,那还要……还要侍寝吗?”
李玄睁开眼,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我说苏大小姐,你是不是对‘侍寝’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困倦和戏谑。
“你刚才给我讲课,那也是伺候本王,那也是‘侍寝’的一种,怎么?非得让本王把你扒光了按在身下才叫侍寝?”
“本王今儿累了,没那兴致,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对着一个满脑子治水防沙、只会背书呆子的女人,本王怕做噩梦。”
苏芷嫣:“……”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这种被羞辱了却又好像逃过一劫、甚至还有点被嫌弃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李玄宽阔的后背,听着他逐渐均匀的呼吸声,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安全了。
至少今晚,她是安全的。
苏芷嫣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在床的最外侧躺下,只敢占了一个小小的边角,连翻身都不敢。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陌生的承尘,心里五味杂陈,这段时间生的事情太多太乱,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噩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