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毫无坐相地斜倚在主位上,叶晴雪坐在他左侧,陆望舒坐在右侧,玉家姐妹陪坐下,正殷勤地给几人布菜。
而苏芷嫣……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最末尾,靠近门口的地方,冷风时不时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她后背凉。
“来!为了咱们大乾大胜,干了!”
李玄举起酒杯,满脸红光,显然心情极好。
“为了王爷神机妙算!”
众女纷纷举杯,连一向清冷的陆望舒也浅笑着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叶晴雪那张绝美的脸上泛起了两坨酡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她斜睨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苏芷嫣,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哎呀,光喝酒有什么意思?”
叶晴雪放下酒杯,身子软软地靠在李玄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声音甜腻得能掐出水来:“王爷,咱们这也算是家宴了,既然有新姐妹加入,是不是得让她露两手,给咱们助助兴啊?”
李玄挑了挑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哦?陛下想看什么?”
“听说苏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那手琵琶,弹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当年在京城可是号称‘一曲千金’呢。”
叶晴雪笑得像只小狐狸:“正好这府里有把琵琶,不如……让苏姐姐给咱们弹一曲《后-庭花》听听?”
《后-庭花》?
亡国之音!
在座的谁不知道这曲子的典故?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把苏芷嫣当成了取悦众人的歌妓!
苏芷嫣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酒水洒出来,溅湿了衣袖。
她猛地抬头看向叶晴雪,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让她堂堂相府千金,在这群反贼面前弹这种曲子?
“怎么?苏姐姐不愿意?”
叶晴雪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还是说,苏姐姐觉得朕……不配听你的曲子?”
“陛下言重了。”
苏芷嫣还没说话,陆望舒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出“啪嗒”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让厅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陆望舒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笑得温婉大方:“苏妹妹一路劳顿,受了不少惊吓,这会儿怕是手软得连弦都拨不动,真要弹出来也是个哑巴调子,反而坏了陛下和王爷的雅兴。”
她转头看向苏芷嫣,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又有几分意味深长:“不过既然是家宴,苏妹妹身为新人,不懂规矩也是有的。不如这样,弹琴就免了,给陛下和王爷把酒满上,敬上一杯,算是赔罪,也算是……认个门。”
这话听着是在解围,实际上也是个台阶。
倒酒总比弹唱亡国之音要有尊严那么一点点,而且陆望舒把“家宴”“新人”“认门”几个词咬得极重,这是在暗示苏芷嫣,要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这杯酒,你必须得敬。
苏芷嫣看着陆望舒,从对方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里,她读懂了那种只有聪明人之间才懂的信号。
低头,忍耐,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