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伤兵声音微弱,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子,那只手却抓得死紧,在那昂贵的锦缎上留下了刺目的血手印。
“我是为您挡过箭的啊殿下……您记得不……别丢下俺……”
叶凌风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恐惧、恶心、愧疚、还有羞恼,瞬间涌上心头。
他是太子!是大周未来的皇帝!他怎么能被这种像烂泥一样的东西缠上?
“滚开!”
叶凌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抬起脚,在那伤兵的手腕上狠狠跺了一下。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那伤兵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无力地松开了。
叶凌风喘着粗气,眼神慌乱地四下看了看,现没人注意这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狰狞。
“看什么看!本太子这也是为了大局!”
他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找借口:“对!为了大局!我是大周的储君,我的命比这一千条烂命都要金贵!只要我活着回去,将来给他们立碑、抚恤金不就行了吗?对,就是这样!”
公孙权此刻也转过身来,那一瞬间,这位老将眼里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冷硬。
“传令。”
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了下来,声音却冷得像是万年寒冰。
“丢弃所有重型辎重、帐篷、铁锅,只带三日口粮和随身兵器!”
“伤兵……留守营地,每人……一壶酒,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公孙权的声音都在飘。
“半个时辰后,全军集结,放火烧营!”
“哪怕是用牙咬,也要给我从北面杀出一条血路来!!”
……
此时另一边的大乾营地,瞭望台上,夜风呼啸,吹得帅旗猎猎作响。
李玄裹着一件厚实的黑狐裘大氅,手里捧着个暖手炉,没个正形地靠在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盯着远处那片死寂的大周营地。
“报——!!”
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林城几步窜上了瞭望台,一脸的兴奋。
“王爷!动了!大周的军队动了!”
林诚指着远处:“刚才探马回报,大周营地里乱成了一锅粥!好像是在集结兵马!而且……而且我看那边好像有火光冒出来了!”
“哦?”
李玄挑了挑眉,连身子都没直起来:“公孙老儿这是想通了?准备壮士断腕了?”
“管他断哪儿呢!”
旁边几个副将也凑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里冒绿光:“王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他们这一动,那就是没了壳的乌龟!咱们趁乱冲杀进去,保准能把这八万人全给包圆了!”
“是啊王爷!末将请战!给我三千精骑,我必定把叶凌风那小子的脑袋给您提回来当夜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