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雪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又迅化作一道道蜿蜒水痕。
屋里却暖烘烘的,炉火在壁炉里噼啪轻响,空气里浮动着安神香的淡淡暖意;被子厚实松软,裹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棉香,顾云骁把小姑娘裹紧搂牢。
手臂稳稳环住她腰背,下巴轻轻搁在她顶,俩人依偎着,呼吸渐渐绵长均匀,挨着睡熟了。
清柠和清梦出生刚满一年,张若甯肚子里又揣上啦。
小腹才微微隆起,指尖一按,就能摸到底下那粒柔软而蓬勃的鼓动。
她一开口说还想再添个娃,顾云骁立马摇头,眉心都蹙紧了:“不行不行!”
不是不想,是他实在心疼——生产多遭罪啊!
撕裂的痛、漫长的宫缩、脱力的虚汗、产后如潮水般涌来的疲惫……
他亲眼见过她每一次熬过来的样子,指甲掐进掌心都忍着不喊疼,只咬着下唇泛白。
他知道若甯稀罕孩子,盼着家里再添一个脆生生的小嗓音。
可至少等她身子彻底养回来,气血盈足、筋骨舒展、元气满满,再缓两年也成啊。
可张若甯月子刚坐完第三天就开始动起来。
晨起快走半小时,步伐稳健,呼吸匀长;午后拉伸,动作舒展如柳枝拂风;傍晚泡药浴,雾气氤氲里浮着艾叶、当归与杜仲的微苦辛香;入夜喝调养汤,温润甘醇,一小碗见底从不皱眉。
再加上她自己亲手炼的那些温和灵药。
青瓷瓶里装着琥珀色的膏方,玉盒中码着蜜丸,每日按时服下,舌底生津,神清气爽。
不过短短两月,身体早恢复得跟从前一样利索,腰线清晰,步履轻捷,连指尖都透着健康的粉润光泽。
顾云骁陪她去医院复查那天,医生翻着密密麻麻的报告单。
反复对照数值,直咂舌,眼镜滑到鼻尖也没顾得推。
“顾总,您太太这状态……太稳了!心率平缓、血氧饱满、子宫复旧良好、盆底肌电图曲线漂亮得像教科书范例……要是不说,谁信她已经生过四个娃?腰背挺直有力,气血充盈红润,盆底肌紧实得跟二十出头的姑娘似的!”
“完全可以备孕,随时都能要宝宝。”
医生合上病历本,语气笃定,眼里还带着点职业性的惊叹。
医生话音刚落,张若甯就眼巴巴瞅着他,眼尾弯成小月牙,小手晃他胳膊,指尖温热,力道软软的,嘴里还拖着长长的调子,软软地喊。
“云骁~~你答应过我的,‘第五条’生效,就得守一辈子诺哦~”
顾云骁当场缴械投降,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泛起浅浅绯色,一把攥住她晃动的手腕,声音低哑又宠溺:“好,好,都听你的……
我的小祖宗。”
当晚灯一关,柔黄光晕隐去,窗帘半垂,月光悄悄漫进来;俩人就窝一块儿,额头相抵,气息交融,心跳应和着心跳,在静谧夜里悄然种下了新芽。
这回怀的是三胎,临产那会儿,顾云骁又在产房门口转圈圈,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节奏急促又焦灼;心口咚咚咚跳得跟打鼓似的,一声比一声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虽说这是第三次当爹,可三胞胎是头一遭——b单上并排三个小小的胎囊,像三枚安静而倔强的种子。
若甯又特别在意身材,死活不肯剖,咬定要顺产,理由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