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眼睛一下亮了,接过盒子就掀盖瞧,嘴角都翘到耳根去了。
她拇指拨开一粒种子端详三秒,又用指甲轻刮表皮,确认质地松软。
“你还真记着呢。”
她说完低头吹了吹种子表面浮尘,再把盒子稳稳扣回原位。
管家轻轻敲了敲门框,提醒开饭。
大家起身往餐厅挪。
张若甯坐在中段,离主位不远不近。
她左侧是堂姐张淑敏,右侧空着一个位子,再过去是二叔张祥安。
头几筷子,都是些客客气气的话。
问问生意顺不顺,孩子考试考得咋样,最近忙啥……
没人提重的,也没人问真的。
张淑敏夹了一筷子清炒芥兰放到她碗里,张祥安问了句“上个月财务报表出来没”,张老爷子只点头喝汤,勺子碰碗沿出轻响。
酒喝了好几轮,张老爷子慢悠悠抽出纸巾擦嘴,眼睛往张若甯那边轻轻一瞥。
“清芃啊,你那家娱乐公司,最近可真够热闹的。”
他放下纸巾,左手搭在椅扶手上,食指缓慢敲击三次。
“年轻人想闯一闯,挺正常。可别忘了,张家这棵大树太高太显眼,底下全是盯梢的,一不留神就被人拍下来朋友圈。”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张祥安马上接上,“爸说得对。”
他伸手把面前的玻璃酒瓶往张若甯方向推了半寸。
“你那个小公司,当个爱好玩玩行,真拿来当主业?不太合适。”
他指尖叩了叩桌面,等她回应。
张若甯正夹着一块豆腐,手停在半空,眼皮都没抬一下。
豆腐块完整,她手腕悬停约两秒,才缓缓落下,稳稳搁进自己碗中。
“已经收手了。”
她放下筷子,双手搁在膝上,指尖并拢。
张祥安眉头拧成了疙瘩,“就几封警告信,这就叫‘收手’?”
他伸手取过旁边侍者刚斟满的酒杯。
“你知道周家老爷子前两天亲自登门找我吗?没明说,可话里全在甩脸色!为了一个连红毯都踩不上、连广告都不敢接的小演员,去得罪周家?脑子进水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一次,杯底重重磕在桌面,酒液溅出半滴。
周婉在一旁轻声细语地打圆场。
“祥安,消消气,清芃还年轻,做事急了些,可以理解。”
张老爷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低了一截。
他没看张若甯,只盯着自己面前那碗没动几筷的冬笋炖鸡汤。
“你也二十六七的人了,该想想自己能为张家扛点啥了。跟周家结亲这事,对咱们整个盘子都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