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王庭炸锅!
侍卫拔刀,女官摔盆,厨娘掀瓮。
巫医鞋都跑丢一只,脚趿破草鞋,冻疮裂口渗血,边跑边扯开衣领。
露出脖子上缠着的七道黑绳,今日全部解开。
瞅见三株挂霜泛寒的血棘兰。
老巫医当场跪倒雪地,额头贴地三叩。
再抬头时满脸是泪,双手伸出,却迟迟不敢触碰花枝。
“老天开眼啊!这药一入王上口,命就保住了!北狄有救了!”
他嘶声喊完,抓起药童手中青铜剪。
咔嚓剪断一缕白,投入药囊。
挽袖架锅生火,熬药。
柴火噼啪,铜锅烧红。
三株血棘兰逐层剥开,根须、花蕊、茎节分别入药,顺序不能错,时辰不能差。
整座王庭那一宿,灯没灭过,人没合过眼。
值夜兵每半个时辰报一次更。
巫医弟子守灶前,用鹅毛扇匀扇风,火候差一分便重来。
张若甯坐在帐外长凳上,膝盖摊着染血地图。
第二天刚蒙蒙亮。
头一碗浓得黑的药汁炖好了。
药汁表面浮着细密油光,蒸腾热气里带着腥甜与焦苦交织的气味。
巫医亲手端碗,碗沿烫得红。
一勺一勺,把药喂进昏迷不醒的南宫烈嘴里。
张若甯站在帐门阴影里,右手按在刀柄上。
东方灼立在榻侧。
南宫烈脸上那层青灰暗的死气,一点一点褪了。
人还是蔫儿的,脸色白,嘴唇干裂,指甲盖泛青灰。
但胸口一起一伏,呼吸稳了、深了、绵长均匀。
“成了!真成了!”
巫医手一抖,差点打翻药碗。
太阳快落山时,南宫烈眼皮动了动,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眼睛刚睁开时有点虚,瞳孔对光反应迟缓。
转眼间,眼神又冷厉锐利,扫过帐内每一处角落。
眼下压着倦意,眼白布满血丝。
“王上!您醒了!”
东方灼第一个扑过去,蹲在榻边,双手攥着榻沿。
满帐子人哗啦一声全跪下,齐声高喊。
“恭迎王上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