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时静得只闻炭火余烬坍塌的细响。
袋子里装的是密信底稿,全是跟呼延氏私通的凭证。
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搅浑北狄这摊水,让拓跋烈屁股下的王座晃三晃。
等北狄乱成一锅粥,呼延氏好拎着刀进来捡便宜。
可惜啊,人家早等着他们递刀呢。
赫连灼嗓子压低两分。
“还不止这些。后面查到的密信更多,卖粮、走私铁器,连西戎那边的铜矿脉,都被他们悄悄报给了呼延氏。”
张若甯捏着茶碗的手指一下子收得紧。
呼延氏?
这帽子扣得也太准了点吧!
更别提这些东西,全塞在随便翻翻就能找出来的角落里……
木柜底层、毡毯夹层、马鞍内衬、账册夹页。
每一样都被人刻意摆得毫不费力。
她脑子嗡一下就亮了,托娅干的。
甩锅、栽赃、拉人垫背。
比起自己被揪出来,死俩不怎么顶用的头领,算啥大事?
说白了,这俩人也真谈不上多能干。
拓跋烈随手抓起一卷旧皮纸,抖开瞄了几行,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
纸面泛黄,边角磨损,墨迹有些晕染。
没骂人,没拍桌子。
可帐篷里那股子气,立马像泼了冰水似的,冻得人脖子僵。
“王上!巴尔和那日苏暗通呼延氏,还买通人搞雪崩害您!铁证在这儿摆着呢,请王上决断!”
“把人带上来,本王亲自问问。”
兵士押着两人进帐时,他们几乎是扑进来的。
巴尔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都劈了叉。
“王上!冤枉啊!这是有人设套害我们!”
那日苏也抢着喊。
“王上!我们对北狄忠心耿耿!肯定是有人想借机除掉咱们!您千万别信那些黑话!”
“害你们?”
拓跋烈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踱到俩人跟前。
身高一压,阴影直接盖住他们半张脸。
“雪崩是假的?你俩派去的人,当场招供是假的?从你们帐篷里翻出来的这些密信、印信、铜钱,也是假的?”
“那麻烦二位告诉我,是谁这么费劲,非要把屎盆子往你们脑袋上扣?”
巴尔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