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焦躁刨蹄、喷响鼻,尾巴高扬猛甩。
骑兵手按刀柄,拇指抵住卡榫,眼珠随山影转动,不敢眨眼。
张若甯掀开窗帘缝往外一看。
山势陡峭近竖,雪堆裂纹蜿蜒。
“轰,咔嚓!”
头顶闷响沉钝,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车厢木框微颤,灰尘簌簌落下。
“塌了!雪要塌下来了!”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兵扯着嗓子喊,声音劈叉,脸上血色尽褪。
张若甯心口一缩,手指扣住车帘边沿,一把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
只见右边悬崖上。
雪皮正一块块翘起断裂,哗啦啦往下滚。
眨眼间,雪团越滚越大。
裹挟碎雪、断枝、土块,化作一条白晃晃的怒龙,轰隆隆冲下!
“往左跑!快散开!”
赫连灼一声吼。
北狄人立刻朝左边空地猛冲,队形松散却整齐,无人掉队,无人相撞。
可那辆马车,真成拖油瓶了!
车夫甩鞭噼啪响,四马拉着沉重车厢,在齐膝深的雪里,步履艰难。
马蹄拔雪闷响,车厢晃动,轮子深陷,木轴吱呀呻吟,度越来越慢。
雪浪眼看就要拍到屁股后面!
张若甯抬腿就往外钻。
手刚摸向车夫腰间刀鞘,后腰突然被人铁钳似的箍住!
她脚未离地,整个人已被猛地向后一拽,腾空离车!
“砰”一声,她结结实实砸在马鞍前头,脸差点贴上马脖子。
额头撞上马鬃,鼻尖蹭到皮毛,她蜷膝扒住鞍鞯凸边。
“驾!!!”
拓跋烈一声炸雷般吆喝,黑马扬蹄狂奔,箭一般射出!
马昂起,前蹄离地,随即重重落下。
四肢蹬开积雪,如离弦之箭冲入风雪。
车夫一刀割断缰绳,撒丫子追上去。
他短刀插回腰间,双臂张开维持平衡。
跨雪坑、踏冰面,踩着马蹄印狂奔,喘息粗重,肩甲撞击护心镜。
张若甯被颠得五脏六腑移位,死死抠住鞍桥,趴着不敢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