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两天,他都熬到后半夜才回寝殿。
烛光底下,他脸色看着也润了些。
到了第三天晚上,萧景玄趴在桌上,脑袋歪着,睡得挺沉。
张若甯借口去小厨房盯煎药的火候,身影隐没于夜色中。
凌魏带着侍卫,也被安排去了外院拐角处来回走动。
刚敲过子时,四下静得连落叶声都听得见。
一个瘦瘦的身影贴着墙根溜过来,眨眼就钻进了书房,直奔窗边那盆墨兰。
她从怀里摸出个青玉匣子,掀开盖子,用指甲尖挑了一丁点儿,正往兰花土里按。
“嗒!”
一声脆响。
一颗小石子“啪”地砸中她手腕内侧!
云舒整条胳膊当场麻,手指一抖,玉匣子飞了出去!
下一秒,灯全亮了!
刚才还闭着眼打呼的萧景玄,唰地抬头,眼神又冷又利。
哪像刚睡醒?
根本就是醒着等她!
书架后面、帘子褶皱里,跳出七八个带刀侍卫。
领头的就是凌魏。
张若甯提着一盏大宫灯,慢悠悠从门口走进来。
“东西在这儿,人也在这儿。”
萧景玄扶着案角慢慢起身,盯着僵在原地的云舒。
“这回,你还想编什么理由?”
云舒低头盯着地上那盒摔得稀烂的药膏,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没过几秒,她猛地扭动身子,右臂挣了一下,左臂立刻往嘴里塞。
亏得凌魏眼疾手快,一手按住她手腕,另一手卸了她下巴。
骨节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云舒喉头一哽,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
张若甯拎着灯笼,慢慢踱过来。
暖黄的光晕一晃,照见云舒那张又怕又疼的脸。
“云舒,皇后待你怎么样,你自己摸着良心说。”
“你刚进长春宫那会儿,她亲自教你规矩、挑衣裳,后来把你指给东宫,也是当心腹一样托付出去。”
“你为什么干出这种事?害主子,忘恩情,还要毒死太子?”
云舒下巴掉了,张不了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气音。
眼里全是灰败,还有一点不肯服输的硬气。
这时候,萧景玄裹着外袍出来了。
“孤猜啊,你亲娘,是不是五年前那个叫芸娘的宫女?就因为‘不小心’撞了皇后一下,就被皇上活活打死了?”
这话一出,云舒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连皇后都不知道的事,太子怎么扒出来的?!
萧景玄垂眼看着她,嘴角一扯,笑得毫无温度。
“张贵妃早就在你身上打了主意。她派心腹查你三年,盯你娘病中行踪,把你对皇后的恨当绳子,栓在长春宫眼皮底下。”
“给你名分、给你银钱、给你进宫的机会,只为了让你递消息、放风声、挑拨是非、引火上身。这一手,够阴,也够狠。”
“可你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当年你娘撞上皇后,压根就是张贵妃亲手推的局。”
“胡说!”
巨大的惊骇居然让她硬生生冲开下巴错位的剧痛,嘶哑地吼出一句。
“贵妃娘娘亲口讲的!我娘就是被皇后逼死的!”
话刚出口,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意识到自己漏了底,她像断了线的木偶,瞬间瘫在地上。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