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冒一半,他后脖颈一凉,猛地刹住车。
“呃……我是说,那天我压根儿不在家!出门办事去了!”
萧景玄唇角扯开一道又冷又薄的笑。
“贺大人真神了啊。孤刚才连哪天、几号、初几都没提,您倒先替孤报上日历来了?”
话音还没落地,御书房门外,小太监尖着嗓子高唱。
“贵妃娘娘到!”
门帘被两名宫女左右掀开,张贵妃踩着碎步进来。
她像完全没瞧见屋里这股子刀架脖子的味儿,规规矩矩朝皇帝福身。
“臣妾给陛下请安。”
再冲萧景玄略一欠身。
“太子殿下也在。”
起身时,她目光轻轻掠过跪在地上的贺张。
那人额上全是冷汗,嘴唇青,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轻声问。
“陛下,这是怎么了?贺大人好端端的,怎么跪在这儿?”
这一露面,不早不晚,刚好卡在贺张话要出口的当口。
把那句快蹦出来的实话,硬生生摁回了喉咙里。
萧景玄盯着张贵妃走来的背影,眸光一寸寸结了冰。
皇上见她来了,肩膀松了一寸。
“爱妃今日怎么得空?”
张贵妃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萧景玄身上,声音温软。
“臣妾听说太子回宫了,想起殿下前阵子遭了风寒,整夜咳嗽不止,心里惦记得紧。今日本想向陛下请个安,顺道问问殿下可大好了。”
她略作停顿,垂眸片刻,再抬眼时,视线已转向贺张。
“谁知……竟撞上这事?贺大人这是犯了什么错?”
皇上靠在龙椅上,左手按住太阳穴,简明扼要地把太子遇袭一事全数道来。
张贵妃听完,“呀”了一声,眼圈立马泛红。
“老天保佑!殿下平安无事,真是烧了高香!”
她长舒一口气,接着拧起眉,目光重新落向贺张,声音里添了一丝迟疑。
“可这……贺大人到底摊上什么事了?”
“光靠一个杀手瞎咧咧,这分量也太轻了点吧?那人本来就是条死忠的狗,对主子誓死效命,说的话真真假假,谁说得清?”
“要是单凭这几句就砍掉一位三品大员的乌纱帽,满朝文武怕不是要人人自危、寒了心啊!”
话一出口,她脸色倏地一变,立刻俯身跪倒。
“臣妾糊涂!嘴快失了分寸!后宫插手朝政是大忌,臣妾刚才脑子一热,胡说八道,请陛下责罚!”
她这招叫以退为进。
皇帝本就拿不准该不该当场拿下贺张,一听张贵妃这话,又诚恳又懂事,心里顿时觉得熨帖。
他赶紧起身离座,快步上前,亲自伸手搀扶。
“爱妃快起来!慌什么?朕知道你是一片真心,情急之下口不择言,朕不怪你。”
顿了顿,他转头望向萧景玄。
“太子,贵妃的话不是没道理。谋害储君?那当然是天大的罪!可定罪这事儿,不能光靠一张嘴,得人证站得住、物证拿得出手,大家才服气。”
他揉了揉眉心,终于拍板。
“就这么办,贺张先关进天牢,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一块儿查。从即日起,官职一律停了,听候落。”
萧景玄心里冷冷一笑。
三司会审?
呵。
审来审去,最后要么是贺张半夜“突急症”没了,要么就拎出个下人顶包。
想把张贵妃拽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