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抄起茶盏,“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
仿佛那把金灿灿的东宫龙椅,他已经伸手够着了。
张若甯天天守着,萧景玄这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朗起来。
为了把那个藏在暗处捅刀子的主儿揪出来,他俩关起门来合计了一通,最后拍板。
死死捂住好转的消息,谁也不许往外漏。
反倒让底下人到处传,太子病得越来越重,快不行了。
这招一使出来,立马见效。
京城里外全炸开了锅,“太子德行有亏,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啦”这类话,越传越邪乎。
凌魏领了密令,偷偷摸摸查散播谣言的人。
没几天就扒出线索,好几拨传话的,背后都有晋王的人影子晃。
可另一边,查那个行刺汉子的事儿却卡住了。
凌魏把那男人从小到大认识谁、家里米缸里剩几粒米都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确定,就是个普通种地的。
儿子前阵子死在瘟疫里,哭瞎了眼,脑子懵,才拎刀冲进皇庄。
他跟晋王那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两拨人。”
萧景玄靠在软枕上,听着凌魏回话。
“老三?就蹲在边上瞅热闹,再往火堆里扔把干柴罢了。”
“真正点火、递火、算准他哪天最想寻死的,才是那个藏得最深的‘手’。”
张若甯点头,
“殿下说得对。晋王人在南边,鞭子甩不到这儿,时机也掐不准。能知道殿下什么时候去皇庄、怎么染的病、连药方都能提前备好的……只能是身边人。”
屋里顿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过了好一阵子,萧景玄忽然抬眼,眸子里亮得吓人。
“既然鱼不上钩,那就把饵吊得高一点。”
“放话出去,太子没断气,不仅挺过来了,还能下床喝粥了。”
张若甯秒懂。
“殿下是打算引蛇出洞?”
“对!他见我又要活蹦乱跳,肯定坐不住。只要他再伸一次手,我就让他连手指头都别想缩回去!”
太子好转的消息,第二天就满城飞。
那些疯传的鬼话,也被张若甯的人悄无声息压了下去。
大家心里都清楚,太子可是亲自去了疫情最凶的皇庄。
自己都染上了,却还拿出救命药方,帮百姓熬过这场劫。
老百姓又不傻,谁真觉得他是遭天谴的倒霉蛋?
张若甯瞅准时机,又砸下大把银钱兑了一堆解毒剂,挨家挨户送到东坪、柳沟、老槐树三个村。
谁烧咳嗽拉肚子,她就往谁手里塞一碗。
乡亲们嘴上不提,心里却慢慢把太子当自己人看了。
没过几天,风声就吹开了。
说那位在西山养病的太子,气色活泛多了,能坐起来喝粥了。
那晚,西山皇庄静得连虫叫都听不见。
忽然几条黑影贴着墙根滑进来,直扑萧景玄住的正院。
结果刚翻过月洞门,火把“唰”一下全亮了!
凌魏拎着剑打墙后闪出来,身后跟出三十多号护卫,把几个黑衣人围得密不透风。
“等你们半天啦!”
杀手当场懵住,右手按在刀柄上,猛一抽刀就想硬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