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妥当的法子,请陛下定夺!”
这话听着句句替国分忧,其实等于把萧景玄推到刀尖上——
去,拿命赌。
不去,等于认罪。
殿内烛火噼啪轻响,众臣屏息垂。
皇帝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盯着殿顶蟠龙纹,久久没吭声。
他哪会看不穿这事儿背后藏着的弯弯绕?
可当皇帝的,最要紧的是社稷别乱套、皇家脸面别掉地上。
太子要是真能把这摊子烂事捋顺了。
不光能洗白自己,还能亮出真本事给大伙儿瞧瞧。
皇上那道目光一落下来,萧景玄心里就清楚。
这步,必须往前迈,不能往后缩。
他胸膛一挺,抬脚踏出朝班。
“父皇,儿臣请命前往西山。”
“是非曲直,天知地知,百姓心里也明镜似的。”
他视线轻轻一扫,掠过方才抢着开口的礼部侍郎。
“身正不怕影子斜。外头那些闲话,说儿臣病弱招灾……那就让太医、让乡亲们亲眼看看,儿臣到底是病秧子,还是个扛事的人!”
这话一出口,皇上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
“好!太子心怀苍生,识大体,朕很放心。”
“准了!西山疫区交你全权处置。太医院、京兆府,全都归你使唤。查清源头,掐断传播,稳住民心,一个都不能少!”
“儿臣,接旨!”
萧景玄低头跪拜。
这波来得又急又怪的疫情,分明是有人按捺不住,要掀开盖子放毒了。
回到东宫。
张若甯正蹲在药柜前分拣药材。
见他进门脸色沉,她随手把药杵搁回青石臼里,杵尾轻磕臼沿,出一声脆响。
“出什么状况了?”
萧景玄坐到案边,三言两语把朝堂上的事讲了一遍。
“把我跟瘟神捆一块儿,我若推脱,就是德行有亏;我若去了,又是拿命赌运气。”
张若甯没插话,只慢慢捻着掌心里一片枯黄的薄荷叶。
等他说完,她抬头,眼神干脆利落,没半点犹豫:
“殿下,我要跟您一起去。”
萧景玄眉头立刻拧紧。
“不行。太险,你留下。”
他心里有数。
只要张若甯活着,哪怕他自己咳血倒地,她也能把他从鬼门关拖回来。
可医生救得了别人,救不了自己。
她若染上这玩意儿,怕是连汤药都来不及煎。
“正因为它凶,我才更得守在您身边。”
张若甯语气不疾不徐,甚至带点轻松。
“区区一场时疫,还没资格让我皱眉头。”
萧景玄静了一瞬,忽然想起周太医束手无策的冰髓毒,被她一杯温水就化解的事。
对啊……再烈的疫气,也未必比得上那毒一半歹毒。
“行。你去可以,但规矩就一条,保命第一,其余免谈。”
“遵命。”
太医院的队伍早半天就动身了。
萧景玄带的人极少,就几个贴身护卫,加一个拎着药箱的张若甯。
马不停蹄奔向西山皇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