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先稳住心神。”
“稳住心神?”
萧景玄冷笑一声,茶盏都没伸手去接。
“我怎么稳?等他打完胜仗、带着治水大功回京,风头盖过所有人的时候,咱们再跳出来捅刀子?”
“殿下,您猜对了。”
张若甯也不急,把杯子轻轻搁在他手边。
“就是要等他风光回朝以后。”
萧景玄一愣,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直直盯着她。
张若甯迎着他视线,不慌不忙开口。
“您琢磨琢磨,要是堤坝在修的时候就塌了,大家第一反应是什么?肯定是有人搞鬼!可查起来太麻烦,人多口杂,谁都说不准,反而容易露馅。”
“但要是他领了赏、封了功、满朝文武都夸他能干,百姓也把他当救星……结果没过多久,那堤坝‘轰’一下垮了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萧景玄的脸。
见他眼神一紧,手指无意识敲了下桌面。
萧景玄其实没干过什么狠活儿,脑子也没转过这么弯的招,可他不傻。
点到这个份上,他已经咂摸出味儿来了。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指尖停在桌沿。
——堤坝要是事后塌了,压根没人会往‘被人坑’上想。
因为所有人都信他萧墨烨靠谱、工程过硬。
工部尚书亲自带人验过初稿,内务府拨款比原定多了两成。
所以塌了?
那只能说明,活儿没干好!
工期拖了五日,护坡夯土层厚度少了三寸。
水文图上标注的泄洪口位置偏移了半尺。
账房先生昨夜刚递来一份明细。
三处仓廪的青砖数目对不上,差了七百八十二块。
这才导致前功尽弃,脸全丢光!
想通这一节,萧景玄腰杆一下挺直了。
他之前总想着半路卡脖子、找茬拆台,压根没想到,最狠的一刀。
其实是先把人捧上天,再一脚踹进泥里!
先替他把最难缠的河道巡检司主事调走。
再让户部追加三万两拨款。
最后请钦差带着圣旨亲赴工地督工。
这比偷偷使绊子,要痛得多,也干净得多!
而捧杀不会。
张若甯见他眼里的火苗烧起来了。
“殿下现在最该干的,不是给他添堵,而是拉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