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票也是麻烦,不过总得试试。等厂子卖出去,领导肯定要召集大伙开会。到时候你把材料带上,找人问问,万一运气好,能给报回来。”
“行,我回头就去试。”
王响心里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真等新老板接手,怕是更没人认这笔账。眼下只能等着厂里安排,碰碰运气。
“那个……王师傅,能不能劳烦您一桩事?”
“啥事?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龚彪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想请您帮我约丽茹一下。这周末新电影上映,我想请她看看。”
“丽茹?”
王响一愣,上下打量龚彪,惊讶道:“你还追着丽茹呢?这么长时间了,连场电影都没看上?”
龚彪连忙解释:“不是不想,她是厂医院的,厂子快关了,俩人都忙,时间老对不上。最近我闲下来了,就想请您帮忙牵个线。”
王响沉吟片刻,点头道:“行,我帮你问问。但话说到前头,她愿不愿来,我可不敢保证。”
……
“当然!王师傅您出力,我肯定记在心里。”
龚彪四下看了看,见工人们都随领导往前走了,这才压低声音:“我听上面的人提过,厂子破产拍卖后,会留下一部分人继续用。”
“真的?”
王响眼睛一亮,心头一热——没想到还能留下干活。
“错不了。这次来竞拍的几家私企都是做钢铁的,有技术、有设备、有资金。真把厂子买下来,就得接着干。招人也得优先考虑咱们这些桦钢的老职工,毕竟熟门熟路,懂行。”
龚彪得意地一笑:“我对自个儿还是有数的。就算厂子倒了,我也不会失业。等新老板见了我,肯定舍不得让我走,搞不好还得提拔我呢!”
“呵呵……”
王响笑了笑,没接话。
但他心里确实觉得龚彪有两下子。
毕竟是九十年代的大学生,在厂里干了这些年,虽然只是个小组长,好歹也是个干部。本事如何不说,办事灵活,厂里上上下下都清楚。就凭这份熟络,也算个人物。
“叮铃铃……”
王响腰间的小灵通突然响起。
他掏出来瞥了一眼,是老婆打来的。“喂,怎么了?”
“你赶紧回来,阳儿又闹着要搬出去住。”
“什么?!”王响脸色一沉,“好,我马上回。你先拖住他,别让他走!”
“快点,我撑不了多久。”
“就到!”
电话挂断,王响翻身上车,蹬起自行车直奔厂家属区,连龚彪都没顾上招呼。
---
桦林市招待所的一间房内,徐半夏正低头翻阅一堆关于桦钢厂的资料。
来之前她已收集了不少信息,可到了这里,仍让人把桦钢厂从建厂至今的大事档案全部调了出来,尤其是近几年的文件,一页不落。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徐半夏没抬头。
门被推开,伍健设走了进来。
“伍哥?稀客。”徐半夏放下资料,笑着起身。
伍健设咧嘴一笑:“还不是为桦钢厂这事儿,得跟你碰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