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远叔?您怎么来京州了?”
髙启强一脸惊讶。
这位堂叔髙明远多年住在绿藤市,小时候他曾随其去过沿海做生意。
这一晃快十年没见,几乎断了音信。
“过来做点生意。”
髙明远环顾了一下这家小灵通专卖店,好奇问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在市场卖鱼吗?怎么现在改卖灵通了?”
髙启强从柜台走出,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倒了杯凉水递过去,说道:
“还不是因为启盛那小子闹的。”
刚好那会儿跟着老板做灵通的生意,觉得有前途,他就劝我盘下这家店。”
“哦?”
髙明远扬了扬眉,接过杯子,随口问:“生意还过得去吧?”
髙启强笑了笑:“还成。
最近电视报纸都在推灵通,不少人是看了广告专门来店里买的。”
“这样就好。”
髙明远慢声道:“你们爹走得早,我一直在绿藤那边顾着自己的事,没怎么照应你们。
现在你们都撑起来了,也算对得起爸妈在天之灵。”
“嗯。”
一提到父母,髙启强心头一沉。
髙明远又问:“阿盛毕业了吧?”
“今年刚出来。”
“强子,你不容易。
当哥的能把弟妹拉扯大,是真扛起了担子。”
“明远叔,也没那么难。
要不是您当初带我去羊城跑几趟,我哪有机会攒钱开鱼摊,更别说供他们读书了。”
当年他父母在厂里出事后离世,厂方只给了几百块抚恤金。
那是八十年代末,几百块对普通人家也算一笔收入,但对一个没了双亲、还要养两个年幼弟妹的少年来说,根本撑不了多久。
为了活下去,髙启强找上了混得不错的远房堂叔髙明远求助。
髙明远了解情况后,直接让他去绿藤找自己。
随后几次带他往返羊城。
那时倒卖货物还叫投机倒把,是犯法的事。
髙启强从羊城搞来不少香岛流进来的货,像电子表、闹钟之类,带回京州卖。
挣了几千块后,他就收手不干了。
拿这笔钱在旧厂街租了个小鱼摊,靠卖鱼过日子,供弟弟妹妹上学。
不是不想多赚,是心里怕——万一哪天被抓进去,弟妹怎么办?
“你确实辛苦了。”
髙明远拍了拍他的肩,“阿盛和阿兰还在京州?”
“在,都没走。”
“正好我接下来要在京州办事,得待些日子。
留个号码给我,改天叫上他们一起吃顿饭。”
“好,明远叔。”
髙启强回柜台取来纸笔,迅写下自己的小灵通号递过去。
髙明远接过来塞进衣袋,笑道:“强子,今晚约了人吃饭,等空了再聚。”
髙启强点头:“您先忙,不是说要待一阵子?以后见面机会多的是。”
“是,总会见的。”
髙明远摆了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落,带着门口候着的两个手下离开了。
髙启强站在原地,目送堂叔髙明远钻进那辆黑色轿车,背影在街灯下渐渐隐去。
方才的轻松荡然无存,心头像是压了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