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站在原地,目送髙小琴和髙小凤走进登机口,身影渐渐消失。
他正要掏手机联系酒店,电话却先响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林先生吗?我是五洲大酒店大堂经理杨桃,我们现您房间有件遗留的衣物。”
“哦,不好意思,是我妹妹落下的。”
“没关系,林先生,您是想自己来取,还是需要我们送过去?”
林耀祖看了看时间,已过下午两点,还得赶回学校报到,便说:“杨经理,如果您方便,明天能送到清桦大学吗?”
“可以的,林先生,明天几点合适?”
“中午吧。”
——
傍晚时分,杨桃像往常一样乘公交回家。
她母亲薛素梅曾是东方歌舞团的京剧花旦,年纪大后转做后勤与教学。因单位早年是帼企,八十年代分得一套住房,如今母女俩就住在这片家属院里。
“妈,我回来了。”杨桃打着哈欠推门而入。
薛素梅正和外甥女做饭,抬头见女儿疲惫,问道:“桃子,怎么一直打哈欠?昨晚没睡好?”
杨桃苦笑:“楼下一大早吵死了,一群老人喊嗓子、唱戏,谁能睡安稳。”
这里是歌舞团家属区,住户多为在职或退休职工,早晨练嗓唱戏本是常态。
薛素梅瞪她一眼:“你以前也没见嫌烦。”
都住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不习惯了?是不是在大酒店待久了,嫌弃咱家这小楼了?”
杨桃连忙摇头:“妈,我没那意思,就是最近太累,想多睡一会儿。”
一旁的表姐苏青见状,赶紧打圆场:“姨,桃子说得没错。她这段时间忙得连轴转,天天熬夜,早上起不来也正常。”
“忙?我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回来还得做饭,我也没喊过一声累。她倒好,轻轻松松就喊辛苦。”
眼看母亲又要数落,杨桃无奈地朝苏青使了个眼色,随即说道:“妈,我先回屋躺会儿,饭好了叫我就行。”
“你……”
薛素梅刚要开口,苏青连忙拦住:“姨,桃子可能是真撑不住了。酒店看着体面,其实特别熬人。”
“行吧,这孩子越来越倔。”
薛素梅听外甥女都这么讲,也就作罢。
说实话,女儿能在燕京的四星级酒店当上大堂经理,她在街坊邻居面前也挺有面子。别看只是个大堂经理,如今能在这种地方站住脚,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当初杨桃毕业,薛素梅本想让她进歌舞团接自己的班,谁知女儿一声不吭就去了酒店应聘,还真的做上了经理。虽然和自己期望不一样,但这事拿出来也能说几句。
“苏青,去厨房帮我拿点葱,切碎了,今晚包大葱馅饺子。”
“好嘞,姨。”
苏青应声进了厨房,切好葱端出来时,路过杨桃房间,隐约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便下意识停了一下。
“苏青,葱呢?”厨房里和面的薛素梅大声问。
“来了姨!”
苏青回过神,赶紧把葱花送到客厅递过去,随口道:“大姨,您说桃子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薛素梅接过碗,手一顿,猛地抬头:“什么?你说什么?你听见什么了?”
“没没没,我就随口一提。”苏青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急忙摆手,“刚才从她门口经过,听见说什么‘明天去清桦’,我才胡乱猜的。”
“去清桦?清桦园?”
薛素梅皱眉思索。难道女儿真有对象了?
她在歌舞团管后勤兼带课,闲暇不少,平时最爱和同事聊些新鲜事。最近常听人说,年轻人都不去王府井、公园了,改去清桦园约会,那边环境好,挨着大学城,热闹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