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屿刚爬上他腿,不等他开口,便急急道:“爸,我看见外村的人和姐姐说话,还一起下海了!”
“什么?”
父亲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外村的年轻人?能安什么好心?他自认管得严,谁知这两个丫头竟敢背着自己和外人同进同出!
这可不是小事,是关系到名声、关系到将来婚嫁的大事。
他早打算把两个继女许给稳妥人家,用彩礼给小儿子在镇上买房成亲。
因此一直严禁她们与外人往来。
如今翅膀硬了,竟敢违逆?父亲气得浑身抖。
他抓起门边一根鱼竿,一句话不说,拔腿就朝海边冲去。
母亲见状,吓得追出去喊:“老头子,别动手!别动手!”
村人看见这一幕,纷纷摇头叹息。
髙家姐妹命苦,摊上这么个继父,真是遭罪。
两人聪明伶俐,却只被允许读到小学就辍学,平日也不准与外人接触。
这般行径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可在这偏远渔村,重男轻女早已习以为常。
旁人也只能在心里替她们惋惜。
家里的事,外人不好插手,家暴更被视为私事,无人敢管。
“耀祖哥,你看,这是蛏子呼吸的小洞,撒点盐进去,它自己就钻出来了。”
因为林耀祖在身边,髙小琴不再觉得赶海无趣,反而兴致勃勃地教他捉蛏子。
她在沙地一个小孔上轻轻撒了把盐,片刻后,气泡冒出,蛏子的脑袋果然慢慢探了出来。
“快点,耀祖哥,别让它跑了!”髙小琴急切地喊道。
林耀祖手忙脚乱地伸手一捞,连沙带物抓了个正着。
“哇!耀祖哥,你太厉害了!我第一次来海边,根本不敢碰这些东西。”
髙小琴双眼放光,仿佛林耀祖完成了一项壮举。
那蛏子湿滑黏腻,林耀祖心里一阵不适,可两个女孩都在看着,他只好强忍着,把蛏子扔进了木桶。
“那边还有一个洞,你也来试试?”髙小琴递过一只小瓷碗,里面盛着盐粒。
“行,我来。”林耀祖接过碗,捏起一把盐撒进沙洞,等了好一会儿却毫无动静。
“再撒多点,有些藏得深。”髙小琴提醒。
林耀祖依言加盐,没过多久,蛏子果然探出头来。他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擒住。
“耀祖哥真聪明,一学就会,不愧是学霸!”髙小琴笑盈盈地夸道。
林耀祖脸上微热,既有些不好意思,又隐隐得意。谁不喜欢被美人称赞呢?
一旁的髙小凤看着姐姐夸张的模样,轻轻摇头。她清楚得很——姐姐从小跟着母亲处理继父带回的海货,七八岁就能杀鱼腌鱼,现在赶海反倒怕起蛏子来了?分明是在演戏。
若换作别的场合,林耀祖或许也能察觉到髙小琴语气里的刻意。
此刻他只觉得,眼前这个打渔出身的女孩,像极了那种纯真朴实的乡野姑娘,令人心生怜惜。
他并不知道,那个看似柔弱的髙小琴,早就在生活的磨砺中练就了精明与能干,只是从不曾展露于人前。
弯腰寻觅许久,林耀祖终于撑不住了,直起身揉着酸痛的腰背。
长年少干重活的身体,哪经得起这般折腾。他忍不住感慨:自己尚且如此,那些日日劳作的人,该有多累?
髙小琴见状,立刻拍掉手上的沙,用衣角擦净双手,走上前去为他按摩腰部。
手法熟练,力道适中,几下之后,酸胀感竟缓解不少。
“谢谢你,小琴,好了,不用按了。”林耀祖轻声说道。
“没事的,我常给我妈按。你平时不干活,今天动了筋骨,得多松一松,不然明天更难受。”髙小琴笑着回应。
林耀祖一时语塞,总不能解释自己身体底子不差,只是从没干过弯腰的活儿才觉得腰酸吧?
这时,他忽然看见远处一个中年男子提着钓竿快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