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间这里还设有打渔公社,每周统一组织渔民出海作业。
捕捞的鱼都卖到渔港的水产收购站。
那时渔民生活无忧,鱼不愁销路,价格也稳当。
可随着改革开放推进,公社解散,西闸渔村的日子渐渐艰难起来。
他们世代以捕鱼为生,靠海吃海,土地贫瘠无法耕种。市场经济放开后,收入却大幅下滑。
并非海里无鱼可捕,而是竞争愈激烈。
东山市沿海分布着数十个类似西闸渔村的村落,过去有统一调配,如今全凭市场交易,便催生出一批中间商。
这些商人为了牟利,联手压价,盘剥渔民。
水产品本就难储存,即便制成鱼干,利润也极低。
西闸渔村因此日渐困顿,许多年轻人纷纷外出务工,远走市区或其他地方。
村子从早年上百户人家,如今仅剩几十户,人口不足二百。
要知道,在计划经济最兴旺时,这里曾接近两百户。
百姓向来信奉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海边人怎会挨饿?
鱼吃得多了,再寻常也能果腹。
“笃笃笃——”
此时刚过八点,海面平静无波,小渔村一片寂静,偶有几声人语传来。
不远处一条碎石小路上,轰隆的摩托车声由远而近,如雷贯耳。
一辆摩托疾驰而来,车上载着三人:驾驶的是林胜武,中间坐着被称为状元郎的林耀祖,最后是林胜文。
车尾挂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捕蛏用的网兜和一盆盐,这是他们专为抓蛏准备的工具。
熟悉赶海的人都知道,蛏子喜欢藏身沙中,只要在它呼吸的小孔上撒些盐,它便会迅钻出。
“耀叔,你以前没来海边抓过海鲜吧?”
林胜武小时候与林耀祖见过面,但年岁太小,记忆模糊。不过他听叔叔林辉宗提起过,两人小时候关系不错。
“确实没来过,第一次。”
林耀祖摇头,无论前世今生,这都是他次体验赶海。
“哈哈,那你今天可有的玩了!”
后座的林胜文兴致勃勃地说:“耀叔,你不知道,赶海可有意思了。
每次退潮,海边都会留下好多海鲜。
前阵子我和我哥还捡到一只大海蚌,里面居然有颗珍珠!”
“还有珍珠?”
林耀祖微感惊讶,没想到这里的海蚌竟能产珠。
林胜武补充道:“是有,但很少见,十个里未必能碰到一个。”
如此看来,展海蚌养殖取珠,或许是一条可行之路。
林耀祖眯着眼,自打决定重返塔寨村起,他就一直在思索如何扭转这个村子的走向。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林耀东等人把整个村子拖进制毐贩毐的深渊。
昨日归来时乡亲们那热切而充满期盼的目光,让他心头莫名一沉,仿佛肩上压上了某种无法推卸的重担。
他曾在网上看过一句话,至今难忘:
“读大学不是为了逃离贫困的家乡,而是为了让家乡不再贫困。”
这句话对从偏远小村走出来的林耀祖而言,直击内心。
正因如此,他当年才不得不离开故土,奔赴大城市,在格子间里日复一日地奔波劳碌。
纵然心有不甘,生活依旧得照常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