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亲眼见到这锁天大阵,满场死寂,再无一人敢动半分的杂念。
如此年轻的化神修士,又执掌这般恐怖的杀阵,这种人,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横着走的存在。
“这……这是化神境能布出来的阵法,轻弦那丫头竟然掌握了如此恐怖的杀阵?”
不少人年轻弟子暗自盘算,往后必定要多去拜访这位轻弦老祖,若是也能学的一招半式,那将来中州当有他们的名号。
一名须皆白的族老声音颤,指尖都在抖,此人名叫南宫天城,南宫家专司阵道传承的老祖,教了八百年阵法,教出的弟子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各方势力的座上宾。
什么邪门禁术,诡异阵法,他见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早该见怪不怪。
可此刻盯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雾,他搜遍脑海里的古籍秘录,愣是找不出半分能对上号的记载。
锁天大阵……这名字他在古籍里见过不下十回,回回都与仙家手段有关,多是锁天囚龙之类正大光明的法阵。
可眼前这东西,哪里有半分仙家的气韵,分明是邪祟到了极致。
南宫天城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魔……”
话刚出口,便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猛地转头望向南宫烈,果然,南宫烈的目光也已经望了过来。
那眼神不咸不淡,却让南宫天城后背瞬间湿透,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本是不放心南宫轻弦被林尘带着去找傅家的麻烦,却现如此要命的事,今天这事要是兜不住,别说什么南宫家,整个修仙界的天,说塌就得塌。
而天真塌下来,第一个被砸就是他南宫家,没人会在意这小子是不是真与魔尊有牵扯,能引动魔气便是魔头,只要风声漏出去一星半点,那就不再是一家一族的事,是整个修仙界共诛的死局。
南宫天城深吸一口气,一缕极细的神识传音递到南宫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家主,趁现在事情还没闹大,拦住他,那小子的身份要是暴露,轻弦在北域这些年的牵扯,咱们南宫家就算长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南宫烈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傅家的方向,良久,才吐出两个字。
“晚了。”
只这两个字,便让南宫天城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下一刻,傅家深处骤然亮起一道刺目金光。
那金光冲天而起,狠狠扎进锁天大阵的天幕之中。
那是一尊通体鎏金的宝杵,宝杵不过三尺长短,却重若万钧,所过之处,黑雾如潮水般退散,连阵纹都寸寸崩裂,如同镜面般开始碎裂。
遮天蔽日的锁天大阵,竟被这一尊宝杵,从内到外硬生生给捅出了一个窟窿。
金光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开,将笼罩在傅家大宅上的黑雾冲得七零八落。
飞檐翘角从黑暗里一寸寸露出来,琉璃瓦被金光照得刺眼,恍如白昼。
可还没等傅家众人喘过气来,一阵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便缓缓响了进来。
傅家上下如今只剩百来号活人,化神以下的子弟,尽数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所有人都看见了门口的那两道身影,少年一身玄衣,银披散肩头,身形不算高,甚至略显单薄,可那张脸,那个人,他们找了十余年。
而当众人看清他前轮椅上的人时,全场骤然一静,南宫轻弦,在场没人不认得。
林尘就这么推着轮椅,大摇大摆跨过门槛,走进了院子。
他走得很慢,可每当他路过一具倒地的傅家子弟身旁时,那些人身上便会涌起一股黑雾,打着旋儿往林尘身上涌去。
玄色衣袍被黑雾浸得愈深邃,而黑雾被抽离之后,那些尸身便开始塌了。
皮肉化成灰,骨头化成粉,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在少年身后扬起来,飘满了整座宅子。
灰白色的粉末在金光里悠悠飘落,就像是一场无声无息的雪。
林尘走到院子正中,停下了脚步,他抬眼扫过场中傅家众人。
“听说,诸位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