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暗金色阵纹如潮水般凭空翻涌,起初只是缕缕金线,沿着墙根,还有廊柱蜿蜒而上。
可还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漫天金线骤然收拢,化作数条粗如手臂的鎏金锁链,锁链之上更是缠着滋滋作响的紫色雷弧,带着撕裂空气的破空之声,直扑南宫越而去。
南宫越虽说苦修数百年,已是化神巅峰的强者,一身修为在中州地界也算得上是能横着走的人物,可在这大阵临头的刹那,一身修为竟如冰雪遇骄阳,瞬间被死死镇压回体内,连一丝灵气都调动不了,仅仅一个眨眼的工夫,锁链便将南宫越捆得严严实实。
林尘的脚只是轻轻一跺地面,南宫越便猛地被凌空拽起,整个人吊在半空中,紫色电弧更是顺着锁链窜遍他的全身,炸得他须焦黑,衣衫更是寸寸开裂,皮肉间隐隐透出股子糊味。
可任凭他如何咬牙较劲,却是连惨呼都不出来,这时林尘才缓缓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引动大阵,镇压化神巅峰的人不是他一样,随后便是推着轮椅,不紧不慢地往门外走,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一句。
“你们讨不回来的债,我去讨!”
南宫烈听着这话,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眼半空抽搐的南宫越,又看了眼林尘的背影,双手掐诀,鎏金锁链顷刻间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无形。
南宫越此刻浑身焦黑,连忙运转修为恢复体内乱窜的气血,可眸子看向林尘时,再也没了一丁点的轻视。
“单靠一身杀气硬闯傅家,不是讨债,这是送死,仇报不了,就连轻弦最后的这点时日,都要陪你折进去。”
南宫烈的声音渐渐地沉了下来,却没了此前的怒意。
他方才看的清楚,林尘方才引动他南宫家的御神阵,用的是南宫轻弦的空明静心,
而南宫家所有的阵法,皆是脱胎于《大衍阵经》,历代家主修到极致,也不过是只能按法诀催动,才能做到收放自如。
可这林尘,竟能心念勾动了大阵的核心阵眼,甚至能精准操控大阵锁镇压化神巅峰。
这等在阵道上的悟性,别说是在中州,便是放眼整个修行界,也是万年难遇的妖孽了。
“你既是轻弦的弟子,便留在我南宫家,我南宫家倾尽全族资源培养你,不出十年,便可让你跻身天人境。”
林尘听着南宫烈的话,却笑了,那是一股极冷的嗤笑,冷得有些扎人。
“十年,我能等,可她等不了。”
南宫烈瞳孔骤缩,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比谁都清楚。
当年南宫轻弦被傅家联手暗算,一身羽化巅峰修为尽废,经脉寸断,能吊着一口气活到今日,全靠天材地宝日夜温养,说是苟延残喘也不为过。
别说在等十年,便是三年两载,都算是老天开眼。
满院的气氛沉的能压死人,却没人留意到,轮椅上垂眸静坐的南宫轻弦,眼眸轻轻地颤了颤,檐下风灯晃出昏黄的光,扫过她枯瘦的侧脸。
那道向来紧抿着半分血色的唇线,竟悄无声息地往上弯了半分。
满场目光都落在林身上,有人惊他竟能操控他南宫家的阵法,更是有人暗自思忖这煞星接下来要如何对傅家难,可谁也没注意到那个气息轻得近乎虚无的人。
这些年她总半眯着眼靠在轮椅里,南宫家那些稍晚出生的子弟。
早就只当她是个靠天材地宝吊着命的废人,谁还记得她这副残躯之下,曾是阵道照彻中州,压得中州各大世家不敢抬头的南宫轻弦。
就在她半个身子已出了院落的刹那,南宫轻弦却忽然开了口。
“对外散布的婚约,就此作废。”
满院人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分量,她第二句话便跟着落了下来。
“另外,诸位记清楚了,林尘他不是我的弟子。”
她微微抬眼,浑浊的眼底掠过南宫家的众人。
“他是我南宫轻弦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