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没有再答话,推开那扇大门,像是推开了一层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光阴。
院子里很静,静得不像是藏在雍都城最繁华地段的一座宅邸,倒像是被遗忘在山野间的荒庙。
正堂的门虚掩着,门上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匾上的字被蛛网糊住了,只依稀能辨出一个“南宫”的轮廓。
正堂里的陈设倒还算齐整,只是落了厚厚一层灰。
林尘抬手,轻轻一挥,没有风,也没有声响,正堂就这么亮了起来。
墙上悬着一幅画,笔墨疏淡,画中少年纵马踏过满山红叶。
林尘在案前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幅画上,良久良久,才轻轻叹息一声:“出来!”
话音落下,黑雾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在正堂中央急的凝聚。
不过眨眼工夫,雾散人现,一个女子就这么站在了正堂中央。
林尘的目光落到女子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去。
那女子浑身上下一丝不挂,赤着双足踩在地砖上,一头乌黑的长直垂到腰际,倒像是唯一一件蔽体的衣物。
她的面容生得极好,偏偏嘴角翘着个玩世不恭的弧度,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无所顾忌的张扬劲儿。
“你——把衣服穿上。”
林尘的声音难得有些不稳,仿佛没料到这天刀来这么一出。
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林尘,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
“我是刀啊,你几时见过哪个刀,还要套个布套子?”
林尘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并指如剑,向下一压,女子顿觉一股巨力当头压下,连忙叫道。
“喂喂……有话好说!”
女子连忙伸手打了个响指,一股黑雾腾起,眨眼间便在她周身凝出一身衣裳。
只是这着装仍然是穿的敷衍,一双胳膊裸露在外,锁骨与肩头大咧咧地敞着。
她低头扯了扯那截只勉强遮住腿根的短打衣摆,啧了一声,抬起眼来时,眼底已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某人自己心不正,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当年你动不动就摸人家,也没见你脸红,怎么,这会倒嫌我光着了?”
林尘终于转过头来,面色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眉心还拧着个浅浅的疙瘩。
“当年你只是一把刀。”
“我现在也是一把刀,只不过如今有了身子罢了。怎么,刀就不能有身子,有了身子就不能光着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迈了一步,脚下踩到什么硬物,低头一瞧,是把不知多少年前的镇纸,她嫌弃地一脚踢开,镇纸叮铃哐啷滚进了角落里。
林尘的目光依旧停在那幅画上,口中却问:“浊九阴呢。”
女子眨了眨眼:“我不就是么。她呀,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
林尘终于回过头,看着眼前的女子,抬手向后轻轻一挥。
一件素色长裙便凭空罩落在她身上,将那一身张扬气尽数收敛。
天刀顿时撇了撇嘴,低声嘟囔着:“怂货!”
林尘像是没听见似得,依旧盯着面前那幅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