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的?”
那人浑身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声音来。
“不、不是……我是天鉴山的弟子。”
说到天鉴山的时候,他那涣散的眼神里忽然亮了一下。
声音也跟着硬气了几分,那感觉很奇怪,分明还瘫在地上裤子还是湿的,可一提师门,他的脊梁骨就下意识地挺了一挺,这大约就是大宗门养出来的底气。
“你,你杀我师兄弟……天鉴山绝不会放过你!你若识相,现在放了我,我还可以替你——”
话未说完,他对上了林尘的目光。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就是这份平静,比什么都吓人。
林尘看着他,只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天鉴山吗,知道了。”
林尘抬脚便跨过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向城内。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模一样,一步一步的,像是在量这条街到底有多长。
也就在这时,皇城内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铁甲碰撞的声音,带着一种军队特有的压迫感。
哗啦哗啦的铁叶子互相撞击,每一次碰撞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踏得整条街面都在微微颤。
围观的散修们自动让开一条路,那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不是给面子,是怕。
在这皇城里头,惹谁也别惹披甲的,这是拿血换来的教训。
一队披甲士兵从城门里开了出来,足有上百人。
铁盔铁甲铁靴,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
每个人腰间左侧挂刀,右侧携弩,刀柄磨得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常年不离身的玩意。
这百来号人走得像是一个人似得,这时一道身影从队列中走了出来,是个女子。
她身披银鳞细甲,那甲不是寻常军士穿的制式铁甲,是量身打的,每一片甲叶子都贴合着身形,腰身收得窄,肩甲却宽,显得整个人利落又不失英气。
可最惹眼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手里提的那杆枪。
那杆枪通体墨色,乌沉沉的,像是从夜色里截下来的一段似得。
她走到离林尘十步开外,她停下了。
头盔下的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越过大街上横七竖八的金丹尸体,最后落在林尘身上。
看了看林尘,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些人。
她嘴角忽然轻轻一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个筑基能杀金丹,这不简直是笑话。
随后,女子连忙从甲胄内侧取出一卷画像。
她手指一抖,将画像展开,目光在上面停了停,又抬起来,落在林尘脸上。
画上那人倒是和林尘有七八分相像,可七八分终究不是十分,女子盯着林尘看了几息。
又从腰间摸出一枚玉简,那玉简通体莹白,隐约能看见里头有流光在转。
这是傅家最新下的魂印玉简,其中林尘的相貌,气息,修为实力与他当时在蛊神陵内的丝毫不差。
女子将玉简往林尘方向一探,玉简上的流光猛地亮了一下,旋即又黯了下去。
呢喃一声,又弄错了。
当女子抬头时,那点笑意已经没了,眉宇间透出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寒意。
她将画像一收,玉简也塞回腰间,手里的乌枪往地上重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