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颤,踉跄的站起了身,三步并做两步来到老妪跟前蹲下。
一把抓住老妪的手,那只手冰凉,轻飘飘的,皮是皮,骨是骨,唯独少了点活人的分量。
“怎么会……”
姜蝶衣的眼眶泛红,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您是蛊神,蛊神怎么会死?一定有法子的,您告诉我,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
老妪抬起眼,看向姜蝶衣。
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看着她这股子倔强劲儿,让她恍惚了一下。
这一下,便是万年。
老妪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干裂的唇角绽开,竟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
她抬起枯瘦的手,替姜蝶衣拂去额上沾着的一瓣桃花。
“你这丫头,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姜蝶衣愣住。
老妪的目光越过她的脸,落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当年你姜氏那位先祖,也是这般跪在我面前,也是这般抓着我的手。”
她轻轻拍了拍姜蝶衣的手背。
“你姜氏的姓,是我赐的,如今我要走了,这个姓……也当随我一同散了。”
姜蝶衣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却不出半个字来。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老妪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块黑铁,目光一寸一寸软了下去。
像是在看一个隔了万年的故人,又像是在看自己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路。
“我随主人征战无数,刀下亡魂数不清。该还的还了,该了的了了。当年那一战,我本该死透的,是主人恩典,赐了我一缕生机。”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苟延残喘数万年,活够了,缘起缘灭,花开花落,应当如此。”
她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头顶那株桃树,缓缓的闭上了眼。
似乎在等待她的生命尽头,恰在此时,停在她肩头的蛊蝶轻轻扇动翅膀。
细碎的荧光簌簌洒落,如星屑般铺满她嶙峋的肩头。
老妪的脑海中,随之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这只蛊蝶初见林尘时的光景,以及林尘在蛊神陵中的一幕幕。
老妪的眸子猛的睁开,目光灼灼的看着林尘。
只见老妪屈指一弹,一道劲风便朝着林尘袭击而去。
林尘心中暗叫不好,可还没来的及抵挡,整个人便被倒飞了出去。
姜蝶衣看着这一幕,虽然不知道蛊神为什么怒,但是还是站了出来求情。
“蛊神,这。。。。是不是有误会。”
可老妪却没看姜蝶衣一眼,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林尘。
林尘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衣衫破了个洞,皮肉上留着一道红印子,没伤着骨头。
他心里有了数,拍了拍身上的土,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摔了一跤。
“老东西,果然有病!”
老妪听着林尘这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含笑。
“练过魔经!”
林尘一听这话,身子猛的一颤,深深的看着老妪一眼。
“你到底是谁。”
老妪笑了笑,声音也变得温和起来。
“主人慈悲,赐名九阴。”
她慈祥地眯起了眼,然而下一瞬吐出的话语,却让林尘整个仿佛被惊雷劈中一般。
“至于外头那些人,他们更怕听见的,是老身另一个名字——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