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神醒了。
姜蝶衣猛地转过头去看林尘,那双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睛。
此刻瞪得溜圆,里头翻涌着惊骇。
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蛊神醒了,她竟然问林尘要什么。
若是这小子说要南域,要蛊神教——
姜蝶衣猛地打了个寒颤,她不敢再往下想了,连忙开口。
“小子,记得你的承诺!我蛊神教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往后蛊神教奉你为主!”
话一出口,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林尘没有回头看姜蝶衣,也没看老妪。
他只是握着这块黑铁,感受着掌心里那股冰寒刺骨的震颤,可他看了良久,都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便没在细想,抬起眸子看着姜蝶衣,想起当时答应她的事。
让自己帮她拿件东西,似乎关系到她姜家血脉的诅咒。
姜家的女子,一旦与男子交合,怀上子嗣。
那男子体内的精血便会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被什么东西吞噬殆尽。
如同江河归海,拦不住,也停不下。
所以姜家的宅院里,从来没有过男主人的位置。
姜家女子生下的也只是女儿,便养大成人,教她识字,教她修行,教她认清一件事。
她这一生,不会有父亲,她的子嗣也不会有父亲。
这是姜家血脉里烙下的宿命,没人能逃,也没人逃过。
姜蝶衣不像姜璎珞有大志向。
为了姜家世代存续,她想唤醒蛊神,让蛊神赐下本命蛊,让姜家继续执掌南域。
她心里装的是姜家,是蛊神,唯独没有她自己。
可姜蝶衣不是她,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执掌南域。
她想的,只是打破这个诅咒。
只是希望她,或许她未来的儿女,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能有一个爹,能在傍晚的时候坐在门槛上,等着那个男人从山里回来,抱起她。
她从来没见过她爹,她只知道,她爹死在了她出生前的一个月。
姜璎珞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神情很是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家的故事。
姜蝶衣此时的目光充满了希望,双手在身侧死死的捏着。
林尘瞥了老妪一眼,抬手一抛,将掌心的黑铁轻轻扔了过去。
“我没什么想要的,你问她。”
随后话锋一转,他直视着老妪,语气沉了下来。
“但晚辈有一事想请教,前辈身上,为何会有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