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就是苍穹。
不是陵道里那种压顶的,不见天日的黑暗,而是一片真正的广袤的穹顶。
穹顶之上,星河倒悬。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奇景,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在蛊神陵的最深处,在这片不知道埋了多少死人的地底下,竟然藏着这样一片天地。
那穹顶不是真的天,他看得出来。
毕竟,那玩意的镇压没有落下来。
却还是惊叹,不知什么人,到底用什么手段造出来这种天幕。
此刻看起来,大约是夜里,星河横贯,月光被切碎了洒下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青石板路的尽头,立着一座祭坛。
祭坛不大,也就三五丈见方,通体用一种他没见过的白石砌成。
石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里头隐隐有血丝一样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祭坛四周立着九根石柱,柱身被藤蔓缠满了,那些藤蔓也不知枯死了多少年。
紧紧的缠绕着石柱不放,像是死也要死在上头一样。
正中央是一方石台,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有些还在微微亮,大部分早已黯淡无光。
姜蝶衣站在祭坛前,双手叠放在身前,仰头看着那方石台。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有些不真实。
姜蝶衣抬起手,在自己的另一只掌心上一划。
一滴鲜红的血珠从她的掌心滴落,落在了石台最下方的那道符文上。
嗤——
那符文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顺着符文的纹路蔓延开来。
一道接一道,很快,整个石台都被金色的光芒笼罩。
姜蝶衣站在祭坛前,双手叠放在身前,仰头看着那方石台。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有些不真实。
她抬手,取下腰间挂着的皮鼓。
那鼓只有巴掌大,鼓面蒙着一层不知什么皮,泛着暗沉的褐色。
她将鼓托在掌心,另一只手的指尖在鼓面上轻轻一敲。
“咚。”
声音不大,却很沉。
姜蝶衣开始踱步,不是寻常的走,是南域老辈传下来的踩堂步。
脚跟先落,脚尖后点,膝盖微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水田里,带着腰胯的摆动。
她的呼吸变了,一呼一吸之间,唇间似乎出了什么吟唱。
含糊不清,听不出是什么词,甚至听不出是不是文字。
姜家的祭词,从来不是给人听的。
她腰间的银铃声跟着响起来,鼓声,铃声,吟唱声搅在一起。
竟不嘈杂,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韵律。
像是很多年前就有过这声音,现在不过是重新响起来罢了。
“请蛊神,开门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