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口傅家子弟,从元婴到化神,进去不到半盏茶。
竟全死了,一个都没剩下。
姜璎珞心头猛地一紧,倒不是她不是心疼那些傅家的人性命。
死的是傅家还是李家,跟她姜璎珞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可问题是,这里是蛊神陵,是她蛊神教的地盘。
傅家数十口人全折在这里头,这口黑锅,她背不起。
她原本想着,即便里头蛊虫肆虐,以傅家的手段,总能逃出来大半。
若是能唤醒蛊神,那也是再好不过。
更要命的是,能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把数十口傅家子弟杀得干干净净,连一个都没能逃出来,保不住这老东西,会认为是她下的手。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退。
姜璎珞的身形骤然散开,化作漫天蛊虫。
黑压压的一片,蛊虫振翅的声音嗡嗡作响,汇在一处。
眨眼之间,她的身形已经挪移到了数百丈之外。
傅云天的反应更快,他甚至比姜璎珞还快上半分。
脚下一错,身形骤然模糊,下一刻,人已在数十丈外,再一闪,又是数十丈。
数百丈距离,对他们这个境界的修士而言,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
两人几乎同时停住身形,隔着数百丈的距离,遥遥望向那道漆黑幽深的裂缝。
山谷里安静得可怕。
日头明明还挂在天上,明晃晃的,可照在身上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两人竟是都不约而同的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傅云天沉默了很久,半晌,他终于开口了。
“姜教主。这是何意?我傅家好心好意的来为你蛊神教出力,你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
傅云天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姜璎珞。
“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这话问得客气,客气得像是在茶楼里跟人寒暄,问一句您吃了吗。
可姜璎珞听得明白,这份客气是准备提剑拼命的前兆。
她见过太多人了,见过太多人在杀人之前,总是要说几句客套话的。
就好像杀人之前客套几句,那杀人这件事,便不那么像杀人了。
她并不畏惧傅云天,同为羽化境,真打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更何况,她姜家的人,从不怕死。
只要蛊神还活着,她便能在南域任意一处蛊胎中重活一世。
代价嘛,不过是跌一个境界罢了。
这也是姜家人能历代坐稳南域之主的依仗。
别人杀你千百次,你都未必有事,你杀别人,却只需一次就够了。
这买卖,怎么算怎么划算。
所以南域这块地,大辰即便有心开疆扩土,也止步于此。
不是打不下来,是打下去了,也守不住。
好在蛊神教的人极少踏出南域,跟外界没什么仇怨。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可问题是,她也不知道里面生了什么。
她比傅云天更想知道答案,若是此时,她说不出一个一二三来。
这井水,怕是要犯一犯她这河水了。
“傅长老,人是在我蛊神陵里出的事,这个我认。
可你也看见了,我蛊神教的人,也在里面,如今他们一样生死未卜。
若说是我动的手脚,那我自己的人命,难道就不是命?”
姜璎珞说这话时,语气不疾不徐。
像是在跟人商量一桩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