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看了眼傅家那边,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正在生。
林尘抬起眼皮,看向姜蝶衣,那眼底的东西太多,也太杂。
姜璎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上不显,心里却已把林尘掂量了好几遍。
不怪她不信林尘,在她眼里,林尘不过二十多岁。
这个年纪,搁在中州那些大门派里,还在老老实实给师父端茶倒水。
连出门历练都要长辈暗中跟着的地步。
可在北域却已是能当宗主地步,北域那地方她听说过,说是蛮荒之地都算客气。
大道不全,灵气驳杂,规则残缺,像一册被虫蛀烂的书卷,东一处窟窿西一个洞。
数千年来,那边的修士止步于羽化,再往上,连门槛都摸不着。
一个二十出头的元婴修士,在北域当得宗主,可在中州,在南疆,算的上什么。
眼界,心性,修为,都差的太远。
姜璎珞想到这里,无声地摇了摇头,倒不是她瞧不起人。
她做事向来分明,该信的信,该疑的疑。
若是旁的事,姜蝶衣亲自开口,她也无所谓的放任姜蝶衣去闹。
可蛊神之事又岂是儿戏。
这关乎整个南域的未来,更是关乎她姜家的未来。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姜璎珞抬起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傅家那几个长老身上。
傅家,中州的傅家。
饶是以她的眼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家确有几分门道。
中州是什么地方,天下道法的源之地,仙门林立,传承万载。
能在那里开宗立族、站稳脚跟,本就难如登天。
傅家虽称不上顶尖,却已传承六千余年,底蕴更是深不可测。
更要紧的是,傅家与中州皇族渊源极深,大辰宝库中所藏典籍浩如烟海。
姜璎珞叹了口气,多想也是无益,世间事,说穿了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如今能做的,就是看这一回。
傅家的人能死多少人,又能招来多少人,替她挡住这场劫难。
死的人够多,声势够大,总能惊动那些藏在水面下的老东西。
她收敛起那点心绪,双手在身前掐了个诡异的法诀。
天地间似乎静了一瞬,下一刻,自她袖口之中,无声无息地涌出两股虫流。
那不再是令人头皮麻的蠕动,而是两道如墨般的大河,笔直地撞入蛊神陵周遭那浓稠的黑雾之中。
那些连修士神识都能隔绝,沾上一丝便要蚀骨销魂的毒瘴。
却在这虫群过处,如沸水泼雪。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遮蔽蛊神陵不知多少年的厚重黑雾便被吞噬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