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别的,就因为她姓姜。
跟百年前那位踏破天门,一朝飞升的姜氏大修士,同一个姓。
可她此刻坐在那里,周身没有半点凌厉的气势。
倒像个寻常人家的女主人,在招呼一屋子不太讨喜的客人。
“全域追杀离山弟子,消耗的蛊虫需以亿万计。”
姜璎珞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是在谈一桩不怎么划算的买卖。
“这笔账,我姜家乐意,其他人恐怕不乐意呐。
至于你傅家飞舟的百年使用权,与旁人而言或许是笔不小的开支。
可对我蛊神教来说,可有可无。
我蛊神教终身侍奉蛊神,不会离开南域。
再说了,我等若是去了别处,也不受尔等这些人待见呐。”
傅云天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他早就听说过这姜璎珞心黑,这两日得见,更是名不虚传。
若是放在从前,他大可以拂袖而去,可那八个字却如鲠在喉,让他难以下咽。
这些年傅家为了撑住全域追杀离山弟子的摊子。
灵石更是如流水般往外洒,洒到如今,库房都见了底。
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若是姜家不搞那套邪了门的规矩,若是能有个男丁。
他恨不得从傅家挑一个容貌双全的后辈入了这蛊神教。
将这蛊神教的家底连人带蛊一并收了。
可姜家从古至今只生女儿,而且每一代只有一个。
像是老天爷跟她们开了个天大玩笑,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
姜家的血脉细得像一根头丝,稍有不慎就会断,可它偏偏没断过,一脉单传至今。
每一代都是女子,每一代都招赘,赘婿进门,生下的孩子还姓姜,还是女儿。
邪门得很,可姜家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来打动蛊神教。
可凭借他们这些人,在南域追杀离山余孽,那简直难如登天。
姜璎珞看着傅云天阴晴不定的脸色,嘴角微微一勾,缓缓开口。
“听说你们中州人杰地灵。”
傅云天眉头一皱,不知她这话要往哪儿拐。
姜璎珞将茶盏搁下,抬起眼。
她的目光越过傅云天,越过傅家那几排人,像是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我蛊神教如今恰好遇到了些事。”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落在傅云天脸上,不轻不重地开口说道。
“若是你们有人能帮我蛊神教唤醒蛊神——”
她停了一下,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你方才说的那些要求,我蛊神教,应下了。”
傅云天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傅家虽不通蛊术,可族中也有些杰出弟子精通兽语秘法。
这条路,倒也未尝不能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