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明是谁?
那是傅家这一代最出挑的年轻人,更是与南宫家有婚约在身的人。
这样的人,打个喷嚏中州都要抖上三抖,怎会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可消息是真的。
傅家私下派去北域查探的弟子,前前后后去了好几拨。
竟都离奇地消失在了那片蛮荒之地。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像是被北域漫天的大雪给无声无息地吞了似得。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亲自去了一趟诸葛家,花了极大的一笔价钱。
大到足以让一个仙门百年无忧。
那位诸葛家的宿老闭关七日。
出关那天,傅云天看见他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进去时还是满头青丝的人,出来时一头白像是被霜雪染透了。
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走了数百年生机。
可他们耗费如此大的代价,却是只换来了八个字。
离山不绝,傅氏无存。
那一日,离山的山头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数百里外都看得清楚。
傅云天这辈子做过很多这样的事,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可若是有人告诉你,某个人将来会要你的命,那你就得先要了他的命了。
这便是世家的规矩,也是世家的手段。
可这一次,看着火光映红的半边天,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于是他又去找了诸葛家,请那位宿老重新推演。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傅家都愣住了。
还是那八个字,一个字都没变。
那一日,九州大陆上,所有傅家的势力,所有与傅家有交情的世家,欠过傅家人情的修士,全部动了起来。
北域的雪地里,南域的密林中,东域的孤岛上,西漠的戈壁里,到处都在找。
但凡是从离山逃出去的人,找到了,便杀了。
找不到,就继续找,找到为止。
可他傅家在南域无法如中州那般弟子众多,所以他来找了蛊神教。
数日的软磨硬泡之下,这蛊神教硬是不松口。
傅云天这时也是急了,将茶盏搁下。
那盏茶从端上来到现在,他一口没喝。
不是怕有毒,在南域,蛊神教若真想让你死,你连茶盏的边都摸不着。
他只是心里有事,喝不下。
“姜教主。”
傅云天抬起头,声音沉沉的。
“方才我傅家的提议,姜教主意下如何?”
座上那女子微微侧了侧头,她姓姜,名璎珞。
这名字搁在九州大陆上,听过的人拢共也没几个。
南域之外,谁在乎一个偏居毒瘴之地的女子姓甚名谁?
可在南域地界上,这三个字就是天条。
她嘴里吐出一个杀字,那人便绝瞧不见第二天的日头,从无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