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不听完竟笑了,像只是觉得有趣。
北域这破地方,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愣头青。
他这些年见过的愣头青,比这帮秃驴吃过的米都多。
林尘将手中那柄黑刀不紧不慢地横在身前。
方才那一刀,他也只用了三分力道,没想着跟这些和尚把仇结得太死。
毕竟,梵世音还在离山坐着,他总得给那娘们几分薄面,日后也好相见。
可眼下这帮秃驴是当真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跟他过不去。
自己好说歹说,这些人硬是一个字儿都听不进去,耳朵眼儿跟堵了驴毛似的。
这世上的事儿,有时候就是这么多贱骨头。
你好声好气给人递台阶,人家当你怕了他。
真当你手里的刀是切豆腐用的,既然道理想不通,那他也只能跟人家讲刀子。
云螭怔怔地看着林尘,嘴里嘟囔了一句。
“你小子,倒真是敢!”
黑刀在林尘手中轻震,刀身之上的魔气翻涌不休。
而那尊顶天立地的怒目金刚,已于刹那之间,抬起了那根如同山岳巨柱般的手掌。
朝着林尘的方向,轰然拍去,这一掌落下,天地震动。
连漫天砸落的雨珠,都在这股威压之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林尘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轻轻一翻。
黑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过处,没有风声,没有光,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刀递出。
金光法相与黑刀撞在一起的瞬间,没有预想之中的天崩地裂。
那尊遮天蔽日的怒目金刚,刚要落下的手掌,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巨掌之上,掌纹清晰可见,可璀璨的金光中,竟出现了一道细如丝的黑线。
紧接着,黑线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开来。
掌心开始龟裂,裂缝顺着掌心一路蔓延。
四个小和尚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金身再也无法维持。
连站都站不稳,踉跄着几步,竟齐齐的自高空跌落。
老和尚看着这一幕,原本微眯的眸子骤然睁开。
那双眼,浑浊了大半辈子,此刻却亮得吓人。
他身上的红色袈裟无风自动,呼啦一声暴涨开来。
四个小和尚正往山涧里栽去,那袈裟一卷,稳稳当当将人兜住。
老和尚双手合十,这个动作他做了大半辈子,闭着眼都不会出错。
可此刻,那双手合在一块儿的时候,竟有些抖。
不是怕,是心疼。
这四个小徒弟,虽说资质愚钝了些,可跟在他身边几十年,。
晨钟暮鼓,早晚课诵,从没偷过一天懒。
如今被人一刀斩碎了金身,这身修为就算废了大半,没个十年八年估计难得养回来。
他念了一声佛号,老和尚抬起左手,掌中多了一只金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