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那道无形无质的剑芒,穿透了丹火的屏障,穿透了灵气的壁垒,不沾肉身,不碰金丹,直直奔着苏鸢识海深处,那点最本源的神魂而去。
苏鸢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哪里还敢有半分托大,心念动处,周身那道淡金色的丹火骤然暴涨,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将自己牢牢裹在其中。
与此同时,她双手翻飞,指尖极掐动。
悬于周身的丹鼎虚影,在法诀催动下,以肉眼可见的度凝实。
鼎身之上,一道道刻录了百年的丹纹次第亮起,最终化作一尊实打实的青铜丹鼎,将她整个人护在了鼎身之内。
她天火峰,以丹道闻名,最擅长从来就不是攻杀,而是守。
守得住火候,便守得住自己的道。
几乎就在鼎身彻底凝实的刹那,那道剑芒,已然狠狠劈在了青铜丹鼎之上。
黑芒与至阳丹火疯狂撕扯,湮灭,厚重的青铜鼎身剧烈震颤,连带着护在鼎内的苏鸢,都觉得识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不由得暗自心惊。
她见过无数天纵奇才,却万万没料到,这个连筑基境都未曾圆满的小丫头。
竟能磨出这样一剑,一剑便逼得她这个金丹大修,动了全部的看家本事,这到底是什么神通?
可筑基与金丹,本就是仙途之上一道天堑。
任她的神通再是逆天,能伤神魂,可在修为壁垒面前,终究是蚍蜉撼树。
“好,好得很。”
丹鼎虚影缓缓散去,苏鸢碧色衣裙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周身淡金色的丹火虽已收束,可那股金丹大修的威压却愈厚重,像一座山,死死压在沐玄音。
苏鸢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找个筑基蝼蚁来羞辱我,毁我清誉,林尘就是这样教导你的?我倒是要去问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沐玄音一听这话,眸子里的寒芒顿时更深了。
储物戒光芒一闪,一块温润玉简,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静静盯着玉简,而后抬眼看向苏鸢,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指尖骤然力。
“那你便——去死吧!”
霎那间,玉简被沐玄音硬生生捏碎。
一道劈开天地的白虹,转瞬便至眼前,剑气未到,那股碾压级的元婴威压,便先封锁了周遭所有的空间,连风都逃不出去。
苏鸢脸色剧变,想也不想便祭出本命丹火,同时腰间储物戒灵光狂闪。
一面镌刻着千年火纹的护身宝盾瞬间挡在身前。
可她所有的防御手段,所有的护身法宝,在这道剑气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碎。
“嗤啦——”
剑气毫无阻碍地撕裂了火墙,击碎了宝盾,余势不减,狠狠撞在了苏鸢的胸口。
苏鸢整个人直直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山壁上,一口鲜红的血当场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碧色衣袍。
她丹田内的金丹剧烈震颤,真元瞬间乱作一团,连抬手引动丹火的力气都没了。
“为……为什么?”
苏鸢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反复磨过,每吐一个字,都有鲜血从嘴角溢出来。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沐玄音也是一怔,目光落在苏鸢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苏仙子,当真命大。”
她唇角微扬,那笑意却冷得渗人。
“也罢,我这人素来喜欢成人之美,苏仙子既已动了春心,那我便替你圆了这场妄念。”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走向蜷在地上的刘承安,足尖在他肋间重重地踢了两记。
刘承安浑身一颤,这才懵然睁眼,待看清眼前那张脸时,顿时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这人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温软的模样,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修罗啊。
可沐玄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进退两难。
“你方才不是许了山盟海誓,要舍身救你的苏仙子吗,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