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甚至没看清她如何动作,一道凝练如实质、边缘流转着神圣符文、直径不过碗口大小的炽白光轮,便已从她指尖迸射而出!
没有呼啸,没有预兆,光轮以近乎瞬间移动的度,直射向破屋门口附近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角落!
那里,原本只有堆积的杂物和斑驳的墙壁
然而,就在光轮即将击中墙壁的前一刹那——
一只覆盖着黑白色块短毛、爪指修长、指甲带着自然弧度的猫爪,从阴影中极其自然地探了出来,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
没有硬接,没有对抗
那只猫爪只是看似随意地、轻柔地在光轮边缘一搭、一引、一转
蕴含着净化与驱邪之力的炽白光轮,竟如同听话的玩具般,在那爪尖划过一个流畅的圆弧,所有的冲击力和神圣能量被巧妙至极地引导、偏转、消弭,最终化作几缕飘散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湮灭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带着一种与那阴森气息截然相反的、近乎艺术般的优雅与从容
直到这时,那道身影才仿佛从阴影中“渗”了出来,完整地呈现在门口微弱的光线下
依旧是那身陈旧却干净的黑袍,兜帽微微掀起,露出一张俊美中带着邪异与倦怠的黑白猫脸,以及那双标志性的异色瞳——左眼湛蓝如冻湖,右眼翠绿如深潭,正是桑德罗
他轻轻甩了甩接住光轮的那只爪子,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带着几分讥诮与探究的弧度,异色瞳却冰冷地锁定了怀抱洛星的亚哈可
“哎呦呦~”他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磁性,语气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故作惊讶的浮夸
“我还在好奇,我那傻乎乎的小侄子身上,怎么莫名其妙缠着一股子……嗯,甜得腻又扎手的天使祝福呢?”他的目光在洛星僵硬的身体和被亚哈可牢牢圈住的姿势上扫过,笑意更深,却毫无温度
“哦~原来如此”他微微歪头,异色瞳眯起
“不止有祝福,还‘附赠’了一位活生生的、看起来……嗯,挺‘活泼’的小天使啊?呵呵~真是让兽……惊喜啊~”随着他的现身和话语,那股阴森不详的气息愈明显,与光之净域的温暖洁净格格不入,仿佛光明与黑暗的界域在此处生了直接的碰撞与摩擦
亚哈可脸上那冻结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没有回应桑德罗的调侃,甚至没有去看洛星瞬间瞪大的、写满“卧槽你怎么在这儿?还这么出场?还有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啊?!”的紫眸
她只是平静地、缓缓地抬起了另一只空着的手
没有念咒,没有复杂的姿势
纯粹而磅礴的光明能量在她掌心汇聚,然后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瞬间在她与桑德罗之间、横亘了整个破屋前部,构筑起一面半透明的、散着柔和晨光般色泽的光之壁垒
这壁垒并非实体,却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的景象,仿佛一层扭曲光线的空气墙
但它散出的神圣、稳固、隔绝的气息,却明确地宣告着它的存在——一道划分界限、充满戒备与警告的屏障
做完这一切,亚哈可才微微抬眸,第一次真正“正视”这位不之客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形的嘴角拉平,湖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是面对洛星时的戏谑或好奇,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属于高阶光明天使审视“异质存在”的漠然与戒备
空灵的声音响起,不再带有丝毫笑意,平静得令狐心头紧
“哎呀呀~”
“这么不详的气息……”
“黏糊糊、冷冰冰、还带着死亡和契约的酸臭味……”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呵哈~”破屋内的空气,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仿佛彻底凝固了
温暖与阴冷,光明与幽暗,乐行与诡秘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都远寻常的强大气息,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无声地对峙、挤压
被夹在中间的洛星,感受着身后亚哈可骤然绷紧的身体(虽然还是能量体,但那种戒备的“质感”他能感觉到)以及对面师叔那看似玩味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神,只觉得头皮麻,连刚才的羞耻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更高层面的危机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完了……)
(一个乐子人天使,一个神经病师叔……)
(这俩要是打起来……)
(连着本狐,怕不是要一起上天?!)他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同样吓得兔耳紧贴头皮、紧紧护着两个孩子的艾莉,以及角落里已经炸毛、警惕地盯着桑德罗的玄洛,还有门口虽然不明所以但红眼开始危险闪烁、微微调整站位似乎想挡在洛星方向的盔甲……
桑德罗似乎对亚哈可构筑的光之壁垒和那毫不掩饰的敌意毫不在意,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壁垒上流转的光纹。他那只异色瞳在黯淡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表演性质的傲慢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仿佛在宣读什么重要宣言的、刻意拔高且拉长的腔调开口
“咳嗯!既然这位……嗯,不太友好的光明小朋友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