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去看看吧)洛星想,确认一下,自己也能安心一点,而且,现在有了恒温披风,去一趟也无妨
“艾莉,玄洛,我们去上午那边看看”洛星紧了紧披风,转身朝着棚户区的方向走去
艾莉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默默跟上,玄洛也亦步亦趋
越靠近那片区域,风雪似乎更大了些,破败的棚屋在雪幕中显得摇摇欲坠,许多屋子门窗紧闭,了无生气
洛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开始搜寻上午那些孩子的身影
很快,在一个几乎要被雪埋住的低矮窝棚角落,他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正是上午最先拿到他铜币的那个孩子!
一个看起来像是鼠族或小型犬族的兽,身上的单薄破布几乎被雪浸透,小小的身体在寒风里瑟瑟抖,几乎缩成了一团
而最让洛星血液一凝的是,这孩子旁边,竟然还躺着另一个更小的身影,一动不动!
“!”洛星瞳孔骤缩,几步冲了过去。
躺在地上的那个孩子(似乎是他的同伴)紧闭着眼,脸色青,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上也只盖着一点破烂的草席,积雪已经覆盖了他大半身体
“喂!醒醒!”洛星慌忙将那个昏迷的孩子扶起来,触爪一片冰凉僵硬
“你怎么样?能说话吗?”那个清醒些的孩子被洛星的动作惊动,勉强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嘴唇乌紫,颤抖着出微弱的声音
“爸……爸……冷……”
“嗯?你爸爸…在哪?他怎么把你丢在这里?!!”洛星猛的一愣声音因为寒冷和愤怒而有些抖
小兽没有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声“爸爸……”眼神里满是依赖和茫然,随即又因为寒冷而蜷缩起来,小手无意识地挠着自己的脸颊和脖子
洛星这时才注意到,这孩子露在破布外的皮肤上,特别是眼睛下方、脸颊附近,那脏兮兮的绒毛下面,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深色淤痕和结痂!
不像是冻伤或摔倒,更像是……被掐捏、殴打过留下的痕迹!
一股凉意,混合着更炽烈的怒火,猛地冲上洛星的头顶!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洛星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轻轻拂开孩子脸颊上的乱和雪屑,那下面的伤痕更加触目惊心
“没……没事……”小孩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到,瑟缩了一下,眼神躲闪,小声地嗫嚅
“我给你和你同伴的钱呢?上午的那些铜币和银币呢!”洛星追问,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爸……爸爸拿走了……他说……给我们买吃的和衣服……”小孩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几乎听不见
轰——!洛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哪里还不知道啊!上午的同情、无力、甚至一丝自我感动,在此刻全部化为了被欺骗、被利用的暴怒
兽贩子?!还是利用小孩子行乞、甚至虐待孩子的畜生??!
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的刺痛感却远不及心中怒火的万分之一
身上的寒冷仿佛瞬间被这股怒火蒸,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
就在他怒不可遏,几乎要不顾一切冲进这片棚户区寻找那个所谓的“爸爸”时——
一个飘忽的、带着点慵懒戏谑的莫名的熟悉音,如同鬼魅般,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生气了吗?小师侄?”
“看到无辜者受苦,感到自己的力量渺小了吗?”
“这种无力和愤怒的滋味……是不是很美妙?”
“来吧,小家伙,师叔这里……有可以暂时‘借’给你的力量”
“足以让你找到那个杂碎,让他付出代价的力量”
“当然,代价嘛……呵呵,一点点‘使用费’?或者……陪师叔玩个更有趣的游戏?”是桑德罗!那个囚徒,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师叔!他竟然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了!
洛星几乎是想都没想,紫眸中怒火未消,却更添一层被趁火打劫的厌烦,他对着脑海中的声音,或者说对着冥冥中的某个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他现在没心情跟这个心思难测的师叔玩什么力量借贷游戏!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瑟瑟抖的孩子身上,语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锐利如刀
“告诉我,你‘爸爸’现在在哪里?具体的住处”孩子被他可怕的眼神吓住了,拼命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显然对那个“爸爸”的畏惧更深
洛星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他知道对这样的孩子不能硬来,但时间不等狐,地上还有一个昏迷的!
“告诉我!!!”这三个字让他猛地一抖,眼泪唰地流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语无伦次地快说道
“在……那里面!水井……烂掉的木头房子……门口有……有破瓦罐……他……他有时候在那里……”得到了确切的信息,洛星眼神稍缓,立刻解开自己的披风,快将自己那件深灰色恒温披风铺上确保能覆盖住两个小小的身躯
“你们俩先用这件,尽量靠在一起取暖”他语很快地交代了一句,随即站起身,准备立刻出
“少爷!”艾莉的声音带着焦急,她几乎在洛星起身的同时,就解下了自己那件白色的恒温披风,毫不犹豫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披在了洛星肩上
洛星动作一顿,回头看向艾莉,女仆的红眼睛里写满了担忧,风雪吹起她纯白的丝,她微微抖,却挺直了背脊
没有多余的言语,洛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将披风系好,两件披风的效果叠加,驱散了寒意,也带来了一份……责任?
雪幕彻底吞没了三道远去的轮廓,刺骨的苍白重新统治一切
窝棚角落,突如其来的暖意成了冰天雪地唯一的岛屿,他蜷缩着,把自己深深埋进那柔软里
下意识地,他瞥向身旁——那个和他一起被排挤、此刻却安静得可怕的同伴,风雪声更紧了……
几道目光从暗处浮起,不是劫匪,却比劫匪更锋利——都是些平日里的“同伴”罢了,那些眼神沉默地、死死地咬在那件披风上,像钉子找到了木板
他猛地一颤,把自己缩得更小,几乎要嵌进墙壁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把同伴往身边拽近了些许,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