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猛地转头,紫色的眼睛因为惊愕而瞪圆了
“你干嘛?!”
艾莉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和瞪视吓得一个哆嗦,扶着他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让洛星没站稳
她慌忙又用力扶稳,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我扶您进去啊……格、格雷管家说了,寸步不离,尤其是您自己行动的时候,怕、怕您滑倒或者……”
“我上厕所!!!”洛星简直要炸毛了,耳尖都因为羞恼和尴尬而泛起了一层薄红
“你也要跟着?!你看我眼色看了半天就看出来这个?!”他试图甩开艾莉的手,但虚弱的身体让他这个动作显得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自己晃了一下
艾莉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但她攥着洛星胳膊的手却没松,只是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固执
“管、管家说了……寸步不离……尤其您受伤的时候……我、我可以背过身去!但、但不能离开视线范围……这是为了您的安全……”她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但意思表达得很明确——这是死命令,她不敢违抗
“……”洛星看着她那副又怕又不敢不从、脸红到耳朵根的样子,再想想格雷那张古板严肃的狼脸和父亲不容置疑的命令,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次不是生理上的)涌了上来
跟一个奉命行事、胆子比兔子还小的女仆较什么劲呢?罪魁祸是那个过度担心的老爹和那个一丝不苟的管家!
他挫败地闭了闭眼,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生无可恋
“……行,行…你……转过去”
艾莉如蒙大赦,立刻唰地转过身,背对着洛星,身体僵直,连耳朵都紧紧贴住了脑袋,仿佛想把自己变成一块没有听觉也没有视觉的门板
洛星看着眼前这尊僵硬的“背影雕塑”,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坑,感觉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在心里哀嚎一声,最终还是在那道紧绷的背影“监视”下,以及自己身体的抗议中,无比艰难且别扭地,完成了伤后第一次“个狐行动”
当他终于被同样面红耳赤、全程不敢回头的艾莉重新搀扶回床边,精疲力尽地靠回去时,只觉得这场“厕所远征”比跟教官打了一架还累
而艾莉则快溜回墙角的椅子边,继续扮演她的“紧张雕塑”只是脸颊上的红晕久久未退,偶尔偷偷瞄向洛星的眼神里,除了惶恐,似乎还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同样生无可恋的共鸣
(老爷管家…你她…这任务太难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出了相似的叹息
艾莉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飘”回墙角的硬木椅子,正襟危坐,双手再次规规矩矩叠放在膝盖上,只是这次,从耳朵尖到脖子根都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绯红
她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幅挂在墙上的装饰画,但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床上那位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正闭目养神、浑身散着“别惹我”低压气息的二少爷
房间里只剩下洛星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才能听到的、骨骼和肌肉在抗议的细微呻吟
无力感并未因为解决了生理需求而消退,反而在安静的独处(如果忽略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装饰画”)中更加清晰
他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尝试调动一丝魔力,回应他的只有回路深处传来的一阵酸涩刺痛,如同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
(……真的,像个废狐)他挫败地想,连尾巴都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身侧,蓬松的毛都显得有些黯淡
为了驱散这种令狐窒息的颓丧,也为了找点事做,他睁开眼,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华丽但空洞的天花板上,干咳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
“……有点饿,去弄点……呃,水果,要甜的,别太大”
“是!二少爷!”艾莉如同接到了冲锋号令,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差点带倒椅子
她响亮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逃离尴尬现场的解脱感,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房间,细碎的脚步声迅消失在走廊尽头
(总算走了……)洛星心里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她很快会回来,但至少暂时获得了片刻真正独处的宁静
他重新闭上眼睛,试图在这份安静中积攒一点力气,或者只是单纯地放空自己,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然而,这份宁静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分钟
“吱呀——”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做贼似的谨慎
洛星以为是艾莉回来了,效率这么高?他懒得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