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是个老人。
很老,但精神很好。头全白,梳得整整齐齐,在头顶挽了个髻,插着一根木簪。胡子也是白的,很长,垂到胸前。脸上皱纹不少,但皮肤红润,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能看透人心。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陈玄墨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微微一震。
那双眼睛……太清澈了。不像老人的眼睛,倒像孩子的,干净,通透,但又深不见底。
“谷主。”青囊老人躬身,“人带到了。”
“嗯。”谷主放下书,站起身。
他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背一点都不驼。走起路来,脚步很稳,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就是陈玄墨?”他看着陈玄墨。
“是。”陈玄墨拱手,“晚辈陈玄墨,拜见谷主。”
“不必多礼。”谷主摆摆手,目光在陈玄墨身上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众人,“你们的事,青囊已经跟我说了。来药王谷,所求为何?”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半部《撼龙经》,双手奉上。
“晚辈身负‘七杀破军格’,命不过二十五。师父林九叔为救晚辈,动用禁术,伤了根基,如今昏迷不醒。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嫣。
慕容嫣从怀里拿出血玉算盘,算盘里,小翠的真灵微微闪着光,很微弱,但确实还在。
“这位是小翠,为救晚辈,真灵受损,至今未醒。”陈玄墨说,“晚辈来药王谷,一是求救治师父之法,二是求复苏小翠之术,三是……求一条生路。”
谷主接过《撼龙经》,翻了翻,又递还给陈玄墨。
“《撼龙经》……”他喃喃道,“好久没见过了。”
他走到紫檀木桌边,坐下,示意众人也坐。
堂里有椅子,众人各自坐下。
王富贵坐得端端正正,不敢乱动。这地方太肃静了,他怕自己一动,就破坏了气氛。
“七杀破军格……”谷主看着陈玄墨,“这种命格,百年难遇。你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是师父以命相护。”陈玄墨说。
“林九叔……”谷主想了想,“是湘西赶尸派的那位?”
“是。”
“我听说过他。”谷主点点头,“是个有本事的。他伤在根基,寻常药物难治。”
陈玄墨心里一紧“那……”
“别急。”谷主摆摆手,“药王谷既然叫药王谷,自然有办法。”
他看向慕容嫣手里的血玉算盘,“这位姑娘的真灵……受损很重。寻常温养之法,怕是效果有限。”
“谷主可有办法?”慕容嫣问。
“有。”谷主说,“但需要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是‘百草精华’,固本培元,可治林九叔之伤。”谷主缓缓说道,“二是‘定魂神木’,重塑魂躯,可助这位姑娘复苏。”
“那晚辈的命格……”陈玄墨问。
谷主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说“你的命格,已与混沌盘融合太深。强行分离,恐有性命之危。但若不分离,命格反噬迟早会来。”
“那该怎么办?”
“洗练。”谷主说,“药王谷有一处‘化龙池’,池水能洗筋伐髓,纯化能量。你若能在池中熬过洗礼,或许能将命格与混沌盘彻底融合,再无后患。”
陈玄墨眼睛一亮“真的?”
“只是或许。”谷主说,“化龙池极为凶险,古往今来,进去的人不少,能活着出来的,不到三成。而且即便出来,也不一定成功。”
“晚辈愿意一试。”陈玄墨毫不犹豫。
“你想清楚了?”谷主看着他,“一旦失败,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想清楚了。”陈玄墨点头,“晚辈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与其苟活几年,不如搏一把。”
谷主笑了。
笑得有点欣慰,又有点……复杂。
“好。”他说,“既然你决心已定,药王谷可以帮你。但……”
他顿了顿,“药王谷有药王谷的规矩。想要得到帮助,必须先通过谷中考验,证明你的心性、能力与德行。”
“什么考验?”陈玄墨问。
“三关。”谷主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关,辨药。考你对药材的认知与感应。第二关,疗心。考你治病救人的手段与心性。第三关,问德。考你的本心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