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的水面颜色也在变——从湛蓝变成深蓝,再变成墨蓝。周围的雪山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影子倒映在水里,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美得不真实。
王富贵坐在湖边,看着水面呆。
他想起小时候,跟墨哥一起去珠江边玩。那时候水还没这么脏,能看见鱼。墨哥总是一个人坐在岸边,看着江水呆,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问墨哥看什么。
墨哥说,看水里的世界。
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好像有点懂了——有些人,天生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想什么呢?”
陈玄墨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没、没想什么。”王富贵挠挠头,“就是觉得……这儿真好看。”
“嗯。”陈玄墨看着水面,“但也真危险。”
“墨哥。”王富贵犹豫了一下,“你说……药王谷里,真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吗?”
陈玄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有希望,就得去试试。”
“为了师父?”
“为了师父,也为了……”陈玄墨顿了顿,“为了所有该活下去的人。”
王富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太阳终于落山了。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夜幕降临。
没有月亮。
天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闪着冷冷的光。天池的水面变成一片漆黑,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
众人围在火堆边,谁也没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晚上八点,九点,十点……
王富贵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石头推了推他,他才惊醒。
“还没到时间?”他揉着眼睛问。
“快了。”陈玄墨抬头看天。
天上,云层正在散开。
一片,两片……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
先是弯弯的一牙,然后慢慢变圆,变亮。
月光洒下来,照在天池水面上。
水面泛起银色的波纹,一圈一圈,从中心往外扩散。
“时辰到了。”陈玄墨站起身。
他走到湖边,从怀里掏出那支引路香。
香是特制的,手指粗细,通体暗红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在鬼市换到香的时候,摊主说,这支香只能用一次,点燃需要纯阳之血。
陈玄墨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香头上。
血珠渗进去,香头微微亮了一下。
他拿出打火机,点燃香。
香头冒起青烟。
不是笔直往上,而是弯弯曲曲的,像有生命一样,朝着水面飘去。
烟碰到水面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
水面荡起涟漪,不是风吹的那种,是从中心往外,一圈一圈,很有规律。
香烟在水面上凝聚,不散,不飘,就这么悬着。
然后,开始延伸。
一道烟桥,从岸边,朝着湖心延伸过去。
桥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桥身是半透明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雾,又像实质。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就是雾桥?”王富贵结结巴巴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