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之主死了。
但祭坛空间里,没人说话,也没人放松。
太安静了。
只有远处图腾崩塌后残留的灰烬在飘,还有祭坛地面上那些暗淡的符文,偶尔会闪一下微弱的光,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心跳。
王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过了好半天才喘匀气“完、完了?”
“完了。”石头检查着身上的伤口,“至少这家伙完了。”
慕容嫣收起风伯扇,扇面已经破了几个洞,她用布条简单缠了缠,然后看向陈玄墨“玄墨,你怎么样?”
陈玄墨正扶着小翠,混沌盘贴在她背上,盘中的四象之力缓缓转化为生机,注入她几乎透明的魂体。小翠的脸色稍微好了些,但还是很虚弱,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闭着。
“我还好。”陈玄墨说,“小翠需要休养。她刚恢复就动用太多力量,魂体不太稳定。”
湘西师叔走过来,看了看小翠的状况,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这是‘养魂丹’,对魂体有好处。虽然主要是给活人用的,但魂体也能吸收一部分药力。”
陈玄墨接过药丸,用魂力将其化开,化作两缕黑气,从小翠的额头渗入。小翠身体微微一震,魂体凝实了些,睁开眼睛,轻声说“谢谢师叔。”
“别客气。”湘西师叔摆摆手,又看向祭坛中央那个图腾崩塌后留下的黑洞,“倒是那个……海市之主临死前说的话,你们觉得可信吗?”
众人都看向黑洞。
黑洞直径约三米,深不见底,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能量残余,像烧焦的伤口。从洞里散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不是魔尊那种纯粹的寂灭,而是更混乱、更扭曲的东西。
“魔尊真正的封印在香港维多利亚港……”慕容嫣重复着那句话,“七星锁魔阵的真正阵眼……如果这是真的,那归墟这里算什么?”
陈玄墨走到黑洞边缘,俯身看去。
洞很深,能看到底下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是熔岩,但又没有温度。他能感觉到,那下面封印着什么,而且封印已经松动了。
“归墟是魔尊被镇压的‘地方’。”陈玄墨分析道,“但镇压需要力量,需要阵法。七星锁魔阵的七个阵眼,可能分布在不同的地方,维港是主阵眼,而这里……可能是其中一个副阵眼,或者阵法的‘能源核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海市之主想在这里强行召唤魔尊,就是想利用这个阵眼的能量,加封印破解。可惜,它算错了一点——阵眼能量虽强,但也被阵法束缚。它强行抽取,反而触动了阵法的反击机制,这才让我们有机会破坏核心。”
王富贵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抓住了重点“所以……咱们现在是在一个级大阵法的‘电池’旁边?”
“可以这么理解。”陈玄墨点头,“而且这个‘电池’已经漏电了。”
他指了指黑洞里那些暗红色的光“封印在松动,下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黑洞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野兽又像是人的咆哮。
不是魔尊那种高高在上的意志,而是更原始的、充满怨恨和疯狂的咆哮。
祭坛地面开始震动。
那些暗淡的符文像是被惊醒,一个个重新亮起,但光芒很不稳定,时明时暗。符文之间出现了裂痕,裂痕里渗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像是石油,又像是腐烂的血。
“下面有东西!”田老大惊呼。
陈玄墨后退几步,混沌盘在身前悬浮“大家退后,离洞远点。”
众人纷纷后退,退到祭坛边缘。
但已经晚了。
黑洞边缘的地面开始坍塌。
不是一下子塌下去,而是一块一块地剥落,掉进洞里。掉落的石块在半空中就被那些暗红色的光腐蚀、溶解,最后化作飞灰。
坍塌的范围越来越大,很快就蔓延到整个祭坛中央。图腾原本所在的位置完全塌陷,露出一个更大的、直径过二十米的巨坑。
巨坑底部,不是岩石,也不是土壤,而是一团……活的东西。
那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暗。
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是一滩烂泥,时而伸出无数触手,时而又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它的表面布满了眼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有的睁着,有的闭着,有的在流血泪。
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坑顶的众人。
而在黑暗的中心,有一颗“心脏”。
不是真的心脏,是一团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能量核心。核心表面布满血管一样的纹路,每搏动一次,就散出一圈暗红色的能量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腐败。
“这是……海魔意识?”湘西师叔脸色惨白,“郑和当年封印的‘海魔’的部分意识……我还以为是传说……”
“不是传说。”陈玄墨盯着那团黑暗,“海市之主临死前融合了部分魔尊力量,而魔尊的本体……应该就是依附在这具远古海魔的尸骨上。这团意识,是海魔被封印时剥离出来的‘怨恨’和‘疯狂’,经过几百年的滋养,已经成了独立的存在。”
他话音未落,那团黑暗忽然“开口”了。
不是用嘴,是直接在他们脑子里响起声音